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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坐在她身邊的鄭墨原本視線就一直放在她的身上,此時見她動作,視線也跟著挪到了她的唇上,終于覺出了一些異樣。
阿喬的嘴角怎么好像破了一塊似的?
鄭墨以為是自己太過敏感,看錯了,可等用晚膳時碰到紀明實,她險些把碗筷都摔倒地上。
怕被人聽見,鄭墨刻意壓低了聲音,“你,你說什么?!明實,你是在同我開玩笑的罷。”
紀明實也看了看左右,嘆道:“我何嘗不希望是在開玩笑呢,今日我回去的時候,正看到阿喬紅著眼眶從我院中走出去,當時她整個嘴角都是腫的。”
怎么會……
鄭墨只覺五雷轟頂,整個人都被劈開了似的,完全不知道應該做何反應。
照紀明實所說,難不成徐少安那個混蛋真的輕薄了阿喬?
可看阿喬下午的狀態,完全沒有半分傷心萎靡的模樣,反而有些春/情蕩漾的雀躍。
阿喬雖然好說話,卻不是任人欺負的性子,若她真的被人欺負了,一定會告訴自己的。
可她午后在她房間里待了那么久,卻始終沒有要和自己說的意思,甚至還旁敲側擊地問了那許多話。
這是不是說明,阿喬心里是接受的?
難道阿喬真的喜歡那個車夫?
鄭墨臉色難看,卻已經不是因為嫌棄那個車夫的身份,而是后悔自己沒有早早和阿喬挑明此事,以至于任由兩人發展到這個地步。
可誰又能想到,她一向乖巧聽話的小表妹,竟然敢私下與郎君有肌膚之親。
鄭墨心中既懊悔,又有些愧疚,當時給姑父姑母寫信時,她曾保證過一定好好照顧阿喬,可現在……
鄭墨神情苦澀,匆匆與紀明實告辭之后,便立刻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第一時間給長安寫信。
眼下這局面,她已經管不了了,還是要請姑父與姑母親自定奪才是。
此事不容拖沓,鄭墨寫完就立刻封進了信封,親自送到驛站,多加了十兩銀子,讓人快馬加鞭地送回長安。
幸而洛州離著長安本就不算太遠,三天之后,盛懷義便收到了這封信。
原以為是阿喬寫來的家書,盛懷義特意等了鄭夫人回來之后,與她一起拆開。
但還沒看到一半,夫妻二人就都覺出了不對勁,而等整封信看完,兩人已是面色慘白,彼此對望一眼,皆從對方眼睛里看出了震驚。
“墨兒是在同我們說笑的吧。”鄭夫人先開口,語氣里滿是不可置信。
盛懷義沒吱聲,只抬眼看了看她。
鄭夫人也知自己是在自欺欺人,鄭墨怎么會拿這種事憑空開玩笑。
可是她的寶貝女兒怎么會喜歡上一個車夫,還與他疑似有了肌膚之親。
這信上寫的女郎,當真是她的寶貝阿喬嗎?
鄭夫人仍舊不愿意相信。
“阿喬那么單純,她什么都不懂,哪知道什么肌膚之親。”鄭夫人不住地念叨,“一定是那賊人對阿喬起了歹意,蠱惑她的。”
說著,像是為了尋求認同似的,鄭夫人轉頭看向坐在一旁的盛國公,卻見他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難道阿喬不是他的女兒,他怎么一點也不擔心?
鄭夫人隔著一張小桌,生氣地推了推他,力道很是不小,“你寶貝女兒都要被拐跑了,你還在坐得住么?”
盛懷義睜開眼,既疲憊,又有些無奈,他揉了揉酸痛的太陽穴,說:“夫人,阿喬是我的掌上明珠,我自然也是震驚的,這不是正在琢磨對策么?”
鄭夫人向來是個利落人,立刻道:“還琢磨什么?此時當務之急,就是該讓那車夫離阿喬遠點。還是你真舍得阿喬嫁給一個車夫?”
別說是燕國公府了,就算是尋常人家的父母,哪個不是希望自家女兒能過上好日子的,怎么舍得讓她下嫁。
可話是這么說,盛懷義道:“如今阿喬不在我們身邊,我只怕一味地使些強硬手段,反教阿喬和我們離心。”
“那怎么辦?”
鄭夫人說著說著就帶上了哭腔,雖然已經知道阿喬的動向,也知道她身邊有鄭墨陪著,可自從女兒離家之后,鄭夫人幾乎沒睡過一個好覺,擔心她在洛州不適應,擔心她不會照顧自己,擔心她身在外鄉會被人欺負。
在鄭夫人心里,自家的寶貝就是配太子都綽綽有余,只有那郎君配不上她的份,沒有阿喬不對的時候。如今聽到她竟和一個出身卑賤的車夫關系親密,心下如何不擔心。
鄭夫人抹了抹眼淚,“就算不嫁徐肅年了,咱們盛家的女兒也不至于淪落到這個地步吧。何況長公主那邊還沒松口呢,這婚到底還沒退成呢。”
盛懷義又何嘗不是在為此心焦。
鄭夫人少時曾是丹寧長公主的伴讀,兩人向來關系不錯,也因此當時急著給阿喬定親時,第一個就挑中了長公主的兒子。
如今阿喬不愿,沒辦法要退親,鄭夫人心中也是對丹寧長公主有些愧疚的。可沒想到長公主竟拖著這事始終不理,一副不想退婚的樣子。
許定親就許人退婚,這事雖是盛家理虧,可長公主府如此行徑,也實在沒有大家之風。最近鄭夫人一直在為此事煩憂。
盛懷義也是摸不透長公主的心思,難道長公主當真就相中他家阿喬了?礙于對方身份,盛懷義也不愿將原本的一件喜事徹底鬧僵。
本想徐徐圖之,沒想到鄭墨在此時傳了信來,阿喬那邊又出狀況了。
盛懷義看著一旁抹眼淚的鄭夫人,心中微嘆,他從懷里掏出一方帕子遞過去,軟言安慰道:“夫人別哭了,這事我定會解決的。”
鄭夫人拿帕子拭去眼角的淚珠,懷疑地看著他,“你想怎么解決?”
“近來太子又惹了不少事端,朝中事早已亂成了一鍋粥。惠國公府趁機又鬧出了不少事,陛下忙于收攏權柄,定然無暇顧及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