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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喬打開一看,發(fā)現(xiàn)里面竟然是兩包藥,她愣了愣,“阿娘,這是什么?”
鄭夫人自得知徐肅年這幾日在房中事上并不殷勤之后,心里便隱約有些懷疑,只是礙于女兒的面子,不能直接說出來。
于是趁著下午盛喬陪徐肅年的那一會兒功夫,特意命冬歲去外面找了大夫,特意配了藥方,并抓了兩副藥。
沒抓太多,是怕她猜測有誤,反而吃出病來,就算什么事都沒有,只是吃上兩次,也當(dāng)作是強身健體了。
“這是給男人滋補的湯藥。”鄭夫人委婉地囑咐女兒,“若是平時徐肅年與你在一起的時候,面露疲憊之色,或者力有不逮,你就給他喝一副,知不知道?”
盛喬點了點頭,表示記下了。
今日早早出門,又在家里和阿爹阿娘說了一天的話,幾乎沒有半刻的消停,就算是鐵打的人也該累了。
回去的馬車上,盛喬就靠在徐肅年的懷里睡著了,直等馬車進(jìn)了門都沒有醒。
跟著的婢女想要叫醒盛喬,徐肅年攔住了她們的動作,先鉆出了馬車,然后將盛喬一把抱了起來,一直抱回了嘉禾軒。
盛喬睡得很沉,一路被抱回去都沒有醒,直睡到月上柳梢頭,她才悠悠轉(zhuǎn)醒。
盛喬睡了多久,徐肅年就在旁邊陪了多久,不過他知道盛喬睡著的時候不能有光,因此沒有靠得太近,也沒在在床邊坐著,而是在窗邊的美人榻上靠著看書。
盛喬醒來的時候還有些迷蒙,疏懶的撩開床幃一角,正看到坐在對面榻上的徐肅年。
他只點了一盞燈,暖黃的燈光正照在榻邊,光暈正將徐肅年的上半身籠罩其中,將他身上冷肅的氣質(zhì)大大削弱,反襯得他像個溫潤如玉的公子哥了。
身后又正好是一扇寬大的格子窗,郎君入畫,分外賞心悅目。
盛喬趴在床邊欣賞了半天,不知過了多久,榻上的徐肅年輕動了一下腿,合上了書冊,轉(zhuǎn)頭看了過來。
沒想到徐肅年會發(fā)現(xiàn)自己,盛喬先是一愣,而后立刻反應(yīng)過來,縮回了床上。
外間傳來腳步聲,徐肅年走過來,輕輕撥開了床幃,正看到要往被子里鉆的兔子。
徐肅年捉住被子的兩頭,將盛喬連著被子一塊抱到了懷里。
剛才還是個活蹦亂跳的兔子,這會兒已經(jīng)是一只被網(wǎng)進(jìn)了被子里的魚,撲騰半天也掙扎不開,只能被徐肅年牢牢掌在懷中。
徐肅年一手抱著她,一手將帷幔全部扯開,遠(yuǎn)處的燈光隱隱照到床邊,雖然不算明亮,卻足夠他們看清彼此。
今天的徐肅年和前幾日都不太一樣,成婚這幾日,徐肅年一直都沒有主動地對她這么親密過。
驟然如此,盛喬還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了眼,低聲說道:“你不是在看書嗎?”
徐肅年輕笑一聲,說:“你那么看著我,我還能看得進(jìn)去書嗎?”
原來他早就發(fā)現(xiàn)了,盛喬哼了一聲,不滿道:“我才沒有看你呢。”
她驕傲得不想承認(rèn)我,徐肅年也沒有反駁,把她從被子里挖出來,扔開被子,讓她穿著中衣躺到自己的懷里,“睡了那么久,餓不餓?”
大約是睡過了頭,盛喬搖了搖頭,說:“一點都不餓。”
“不餓也好。”徐肅年抱著她走到另一側(cè)的美人榻上,讓她倚靠著自己坐下,說,“陪我一起看書罷。”
這幾日為了歸寧的事,盛喬幾乎忙得腳不沾地,兩人也很少這么貼在一起膩著了。
現(xiàn)在能這么靠著徐肅年,盛喬當(dāng)然是開心的,唇角揚起的弧度幾乎藏都藏不住,偏偏嘴上不承認(rèn),“你怎么回事,看書也要人陪?”
徐肅年如何不了解她的性子,故意示弱,說道:“看了一下午,眼都看花了,阿喬,幫我念,好不好?”
叫她陪他一起看也就算了,竟然還要她幫著念出來。
盛喬哼一聲,嗔道:“干嘛,你是不認(rèn)識字嗎?”
不過話是這么說,盛喬還是乖乖地?fù)炱鹆诵烀C年扔在一旁的書冊。
他原以為徐肅年是在看什么兵書兵法之類的,畢竟以前徐肅年就十分偏好這類的書,就算不是,大約也在看什么雜談史記,可隨手翻開看了兩行之后,才發(fā)現(xiàn)這竟是一本話本。
徐肅年竟然也看話本,總不會是從她的藏書堆里拿的罷。
盛喬翻回封皮去看,卻見上面寫著——《如意野史》。
這是什么?
盛喬確定自己沒看過,那徐肅年是從哪弄來的?
盛喬奇怪地回頭看了徐肅年一眼,然后重新翻回他看到的那一頁,當(dāng)真一字一句地念起來——
“說起如意娘子,京中無人不知,雖然年輕,卻嬌嫩得如春日的桃花,平日在街上款款走過,憑他是販夫走卒,還是王孫公子,都不能不多看幾眼……”
盛喬起先是好奇,念起來也覺得有趣,甚至像聽書似的抑揚頓挫。可念著念著,她就覺出些不對了。
她往常看得話本,都是女主角出來沒多久,就遇到男主角,兩人偶然相遇,怦然心動,筆墨重點都放在描寫故事情節(jié)的發(fā)展上。
可是這本書卻奇怪,女主如意娘子出來沒多久,就和西街胭脂鋪的少掌柜生了情,兩人全無男女羞澀之態(tài),竟然當(dāng)晚就約了在花園秉燭夜游,甚至連遣詞造句都跟著香。艷了起來。
“如意偏頭看了趙三郎一眼,抬腿輕踹了他一腳,月白的綾裙自腿上滑落,露出紅彤彤的繡鞋來,趙三郎看她一眼,抬手一把掐住了她的腳腕……”
盛喬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后幾如蚊訥。盛喬畢竟連鄭夫人給她的那兩本冊子都完整看完了,又經(jīng)歷了男女之事,如今也不是單純無知的小姑娘了,她隱隱約約明白了什么,回頭看了徐肅年一眼,雖沒再念出聲,但到底繼續(xù)看了下去。
但只看了兩段,她就看不下去了,像是被火燙到似的一把將書扔開,然后撿起身邊的團(tuán)枕使勁砸在了徐肅年的胸口,“你,你……輕浮!孟浪!”
徐肅年早能猜到她的反應(yīng),此時面上坦然得不得了,無辜道:“我怎么了?”
盛喬看他還故意裝傻,不由得又羞又氣,撿起那本書冊也扔過去,“你怎么能看這些東西!”
徐肅年精準(zhǔn)地接住那冊書,放到一旁的小桌上,甚至不忘撫平封皮上被盛喬抓出的褶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