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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上首的太子妃輕挑了挑眉,意味深長地說:“世人都說端陽侯為人冷肅,不料還是個情種,和盛娘子成親這才半個月不到,就已經感情這么深厚了。”
縱然盛喬再遲鈍,也能聽出這句話的不對勁話的語氣不對,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求助般地看向身旁的丹寧長公主。
丹寧長公主安撫地拍了拍盛喬的手背,然后笑著對太子妃說:“夫妻和睦是好事,想來太子妃和太子年少相識,多年恩愛,更是他們年輕人的表率。”
聽到這話,太子妃的表情略顯僵硬,唇角的笑意有點維持不住了。
誰不知道,惠國公府勢不如前,太子也被皇帝厭棄,雖然還未廢黜,但想來也是無法扭轉的了。
她雖然明面上不說,實際上心里已經認命了。
就算太子還能繼續做下去,她這個太子妃也當不了太久了。
畢竟她姓朱,出身惠國公府,在太子眼中已經沒用了。太子對她連僅剩的尊重都沒有,甚至因為她從前反對太子和皇后想要納盛家這位小娘子入東宮的事,被太子翻了舊賬。
想到昨日太子接連羞辱她的那番話,太子妃便覺得心口隱隱作痛,既難過又難堪。她也是大家出身,自幼就被當做太子妃培養,這些年替太子打理東宮,維持人脈,也沒有一絲懈怠。
如今她的娘家倒了,便被太子厭棄。
男人果然沒有一個靠譜的。
想到這,太子妃看向盛喬的表情里也禁不住摻了一點憐憫之意。
其實這位端陽侯夫人和她也沒有什么區別。
出身再高又如何,還不是成了夫家的附庸,陛下容不得世家存世,朱家倒下之后,誰知道后面又有多久就會輪到盛家?
現在不就是輪到端陽侯了。
想當
年一步封侯有多么風光,如今不也是被皇帝厭棄了么,端陽侯得不到重用,屆時這位新婚的盛娘子只怕也不會有什么好下場。
太子妃冷哼著垂下眼,沒再說話。
只是這廳中氣氛到底是冷了下來。
四皇子妃劉氏和四皇子也是新婚不久,她剛嫁入皇家,身份又比不上太子妃尊貴,而且本身也出身不高,性子有些唯唯諾諾的,原本一直沒說話。
只是見到氣氛凝結,才適時開口將話題轉開,對丹寧長公主問道:“姑母,我瞧著這時辰已經差不多了,不若直接開宴罷。”
“好。”
丹寧長公主也不想真的弄僵,無論如何,太子還沒廢黜,太子妃就永遠是太子妃。于是她笑著點了點頭,“開宴罷。”
說完,她朝太子妃抬了抬手,“太子妃先請。”
太子妃也沒有客氣,當真起身先走出了至爽齋。
丹陽長公主和四皇子妃緊隨其后。盛喬扶著丹寧長公主起身,與她一同往外面走去。
今日宴會,男客在前頭由徐駙馬親自招待,至于女眷,則大多都聚在了至爽齋附近的水榭里。
丹寧長公主與兩位皇子妃坐在首席,同席的還有幾位身有誥命的貴婦,其中就有鄭夫人。盛喬原本未坐在這一桌,扶著兩位母親坐下之后便要離開。
倒是四皇子妃開口替她說話,語氣十分溫柔,“端陽侯夫人還要去別桌嗎?我靠不若就在這一并坐下罷,反正大家也都不是外人,這不,燕國公夫人也在呢?”
盛喬出身高,如今又是丹寧長公主的長媳,在座的貴婦都是聰明人,何況四皇子妃都這么說了,誰會在這時出言掃興。
于是盛喬便依言坐到了鄭夫人的身側。
丹寧長公主性子溫柔,為人卻十分爽利,今日又是她的生辰,特意讓人拿了自己珍藏的美酒,為宴席添光。
酒香甜膩,叫人聞之欲醉,盛喬原不想喝的,聞到酒香又不舍得推拒了。
反正只淺淺地喝一口,應當沒事吧。
盛喬這樣想著,也怕自己不勝酒力,當真只淺淺抿了一小杯,但不知是不是酒勁太大,只喝了一點就有些頭暈。
鄭夫人緊挨著女兒,第一時間注意到了她的不對勁,連忙問:“怎么了?”
盛喬握著酒杯搖了搖頭。
鄭夫人看她這樣子,也頗有些無奈,低斥道:“你這孩子,這樣的場合怎么能喝醉呢?”
丹寧長公主在上首也注意到了盛喬的不對勁,連忙給身邊的雪絨使了個眼色。
雪絨會意,親自扶著盛喬去后面休息。
“夫人,您在這稍坐一會兒,奴婢叫人給您送完解酒湯過來。”
盛喬撐著勁兒點了點頭。
說是酒醉,可她覺得自己的意識還是清醒的,想說話卻提不起半點力氣,眼皮也沉沉的,無時無刻不想閉眼。
醉酒就是這樣嗎?
盛喬這樣想著,不知不覺就閉上了眼睛。
等她再睜眼的時候,屋子里已經沒人了,她身邊的琥珀和琉璃沒有跟來,連帶著雪絨也不見了,屋子里好像只剩下她一個人。
這時,房門被人從外推開,盛喬努力睜眼往外看,只見一個高大的人影朝她走了過來。
盛喬腦中一片昏沉,看不清來人的臉,只是循著本能地喚了一聲,“徐肅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