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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知微心頭一顫,徐大娘臉上兩行熱淚留下,站在她面前的是活生生的人,她做不到見死不救:“我一定想辦法救你出去。”
徐大娘慘然一笑:“何渡春那丫頭最開始也時常說這種話,可是你能救我,我又能去哪吶,我三年無所出,被我相公賣掉的。”
白知微心疼一緊,握著顧卓的手臂用力絞緊,指節(jié)用力到泛白,她思量半晌,正準(zhǔn)備開口。
徐大娘道:“鬼峰寨太大,姑娘能保全自身便好,走過眼前這條小路,便到二當(dāng)家的院子,我在這邊等你。”
白知微感激點點頭,扶著顧卓往前走。
顧卓不解問道:“這些人和你非親非故,為何你想救她們?”
白知微抿著唇,抬頭望進他的眼眸,黑得純粹透亮,如耀眼的寶石一般,他怎么知道她的想法。
“顧卓,你為何要十三歲便上戰(zhàn)場?因為我們都一樣想在這亂世救更多的人,救公主順手救救這些困在鬼峰寨的人多好,他們亦是為人子女為人父母,在離長留山不遠(yuǎn)的地方,有無人數(shù)關(guān)心著他們被拐走的家人。”
方才被她緊緊捏著的手,現(xiàn)在才后知后覺出幾分痛感。
他上戰(zhàn)場,開始是因為那女人想要討的她夫君的歡心,后來他覺得殺人遠(yuǎn)比宮中戴著假面有趣,他便留了下來,和她口中的遠(yuǎn)大抱負(fù)一點都不相符。
十三歲那年,他參了軍,他年少的倔強憤懣都一股腦的發(fā)泄在了戰(zhàn)場上。
人人都夸他是天生的將才,沒人知道他連讀的這些兵書,都是其他皇子挑剩下的。
他握著刀的手用力,她似乎把他想得太高尚了,領(lǐng)軍打戰(zhàn)不過能發(fā)泄而已。
顧卓冷淡道:“并非如此。”
“早就知道你會這樣說,你后面是不是還要接一句,國家危難匹夫有責(zé),你恰逢此機遇,這事不是你做,也會有其他人做。”白知微拉著他的手,便開始滔滔不絕。
顧卓被她逗得一笑,明明剛才聽到徐大娘的經(jīng)歷,已經(jīng)沮喪得抬不起頭,走了不過百米距離,她又能活力滿滿。“你把我想得太好了。”
白知微打量著面前笑得溫和之人,她哪里將他想得太好。
原書中,顧卓可是為了大晉的基業(yè)熬干了自己,他比她說得好上千萬倍,只可惜有一個凄慘的結(jié)局。
她現(xiàn)在有機會可以改變他的結(jié)局,她正欲再說些什么,顧卓豎起食指放在唇邊,作出禁聲的姿勢。
白知微順著顧卓的視線瞧過去,高大的男子佝僂著身子斜靠在院墻,灰布長袍快和院墻融在一起。
“有賊?”白知微壓低聲量。
“是宋鑫。”顧卓輕咳兩聲。
“他怎么會在這里。”白知微擰著眉,梁洛嫣和宋鑫原本就認(rèn)識?
“宋鑫是樓蘭將門之后,按理來說,他應(yīng)當(dāng)和梁洛嫣早就相識。”
“他們早就認(rèn)識?宋鑫在二當(dāng)家魯瞑麾下,所以她在二當(dāng)家的院子壓根不危險,那她為何還答應(yīng)我們救她?”昨夜梁洛嫣在院子里,并未受到半分苛待,門口的侍衛(wèi)相較看守更像是保護她,白知微徹底不明白了。
心里裝著事,她沒顧及到腳下。
“咔嚓——”一聲,她踩中枯木斷裂,宋鑫抬頭一臉殺氣,怒喝道:“誰在哪里,滾出來。”
怒氣能凝為實質(zhì),宋鑫宛如一頭受傷咆哮的猛獸,白知微被嚇得后退半步,猛地意識到顧卓在身側(cè),底氣頓時足了些。
顧卓輕拍她手背一下:“別怕。”
宋鑫不顧胸口傷口提著重刀:“顧卓,你還有膽子來……若不是我斷一臂,我定能勝你。”
顧卓眼神一瞥,毫不留情道:“廢物,就算讓你雙手你也打不贏我。”
隨著宋鑫的動作,胸口緩緩滲出鮮血,他橫刀胸前,不甘心道:“再來,我們再比一次。”
他失去只手,顧卓的腿還受傷吶,這人真是好厚臉皮,白知微狠狠忒他一口。
重劍出鞘那一刻,院門‘吱呀——’一聲,一只纖細(xì)修長的玉手推開院門。
“宋鑫過來,還不嫌丟人嗎?”
白知微心下一凝,梁洛嫣怎么出來了,這語氣態(tài)度,果真如顧卓所言他們早就認(rèn)識了,這究竟怎么回事?這可和原書不符啊。
第17章
梁洛嫣身著丁香色樓蘭長裙,文靜又典雅,約莫是害怕見風(fēng),即使回到院子還戴著葦帽,款款而來,巧步間珠翠鈴鐺叮鈴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