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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卓半側(cè)著身子露出來人,粗劣布衣,原本麻木的臉上帶著幾分焦躁,來人還是個熟人,徐大娘。
徐大娘上前幾步拉著白知微的手,把她往院子角落帶,她壓低聲量:“姑娘,我知道你是好人,我有事求你。”
白知微眉頭狠狠抽了幾下,急忙道:“徐大娘發(fā)生什么事了?不要著急慢慢說。”
“你可還記得前幾日為你們送飯的女子,前日起我便沒有瞧見她,她從來沒有消失過這么久,如果真能逃出鬼峰寨也算她福大命大,我只是怕她被抓回來。”被抓回來恐怕比死還要慘上幾分,徐大娘臉色難看。
后山棧道年久失修,危險十分,何渡春現(xiàn)在都還沒有消息,也不知到底順利逃下鬼峰了嗎?
“徐大娘,此事你切勿聲張,現(xiàn)在正值三當(dāng)家大婚,想來他沒有精力管,還能拖上一兩日,沒準(zhǔn)何渡春就回來了。”
徐大娘緊緊皺著眉頭,長嘆口氣后點(diǎn)頭。“希望何丫頭能早點(diǎn)回來。”
院子外一片雜亂,喧鬧聲夾雜著女子的哭鬧聲,白知微往外張望著:“外面發(fā)生什么事了?”
徐大娘道:“還能是什么?一個月總要發(fā)生幾遭。”
白知微推開院門,賈來財拿著砍刀背對著他們站,砍刀正往下滴著血水。
他面前跪著一名妙齡女子,滿臉淚水神情悲痛,懷里抱著渾身鮮血的少年,其實(shí)更準(zhǔn)確說來,應(yīng)該介于少年和孩童之間才對,他身量都還未完全抽長,便長眠于世。
從她們相似的面容推斷,他應(yīng)該是女子的弟弟。
“什么東西,能被我賈來財看上,是你們的福分。”賈來財不以為意的將砍刀丟在地上。“今日便是我賈來財大婚的好日子,一起抬了你進(jìn)門豈不美哉,你這弟弟非要阻攔我,找死,我便成全了他。”
女子抱緊懷中人,大顆大顆的淚水滑落:“你這豬狗不如的東西,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也配得上我。”
“好一張利嘴。”賈來財冷著臉。“來人,把喜服給她套上。”
這個場面在這里已經(jīng)上演了幾十遍,仆婦們麻木熟練的找喜服,按部就班的按著人,可笑又詭異。
“等等。”白知微越過顧卓往前一站。
“你有什么話說?想要打擾我的好事?”賈來財提著砍刀不耐煩的盯著她。
白知微被盯著后背發(fā)麻,一股惡汗從腳底竄上后脊,她連忙擺手道:“三當(dāng)家誤會誤會,今日是你和梁姑娘的好日子,怎么能因?yàn)檫@兩人敗了雅興,我瞧著這女子姿容著實(shí)不錯,但比之梁姑娘卻相差甚遠(yuǎn),若是因?yàn)榇穗x間了你們得不償失。”
賈來財冷哼一聲:“離間,我賈來財在鬼峰寨害怕這些。”
“三當(dāng)家自然是這個。”白知微豎起大拇指。“只是成親一事,講究的是你情我愿的情趣,若是為了這不識相之人,破壞了原本好事。”
賈來財癟癟嘴,還想在說些什么,余光瞥見顧卓的手搭在刀柄之上,寒光一閃刀拔出一寸。
“也罷,明日再說。”賈來財將染血的砍刀隨手丟在地上。
跪地的女子看著地上那把殺死弟弟的砍刀,眼神發(fā)狠,發(fā)瘋拿起砍刀,白知微借勢一撞,將女子撞飛了出去,砍刀滾落在地。
賈來財回頭困惑道:“怎么回事。”
“第一次見到死人,被嚇到腿軟了。”白知微苦著臉,壓著地上女子不讓她自找死路。
“不過死個人,你膽子也太小了點(diǎn),我看你還是被你哥哥保護(hù)得太好了。”賈來財雙手背到身后,滿臉不屑往了過來。“你們跟我走,去看看布置好了沒,你留下。”
賈來財指著徐大娘鼻頭:“女子押往半山柴房關(guān)著,至于男子嘛,從崖上丟下去便是了。”
眼見賈來財帶著仆婦耀武揚(yáng)威的離開。女子發(fā)狂劇烈掙扎,白知微死死壓著她,女子反抗不過,拉過她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白知微哀嚎道:“啊——你屬狗的嗎?”
女子發(fā)了狠,勢必要在她手臂上咬下一塊肉來。
白知微奮力掙扎終于擺脫了她,委屈地跑到顧卓身后,才找回點(diǎn)安全感。
左臂上血淋淋的兩排血印:“你以為你現(xiàn)在就能殺了他,只不過白白送上你的性命。”
女子森然一笑,唇齒還帶著鮮血:“你吶,不過是賈來財?shù)淖吖妨T了,自作聰明救我,我就會感謝你,不,我只會恨你,如果剛才你不攔著我,我便能為我弟弟報仇,被他殺了又怎么樣。”
“你錯了,我這么做,只是不想你耽誤我好姐妹的婚事,你想什么時候死,怎么死都和我無關(guān),只要過了今日,你想怎么做都隨你。”
白知微捂著傷口,面色不耐煩,有人想死,想拉也拉不住。
她作為旁人見人深陷泥潭之中,能做到的不過是路過拉她一把,她轉(zhuǎn)身再往里跳,就不關(guān)她什么事了,她自認(rèn)只是一個普通人,不能做兼濟(jì)天下的大能。
賈來財今日便會和梁洛嫣大婚,到時候顧卓先送梁洛嫣出鬼峰寨,保全公主貞潔名聲,到時候帶兵上鬼峰寨,賈來財逃不過一個死字。
如何都犯不著為了一個本該死的人,搭上自己的性命。
“姑娘,走吧。”面對無理取鬧之人,徐大娘又?jǐn)[出面無表情的臉,拉扯著女子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