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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深夜,這個誤會在太平縣范圍內解開時,卻悄然在網絡上引起一場激烈的論戰。當晚,某娛樂大v發了一條驚天新聞。
昔日當紅小生淪落至此!
配圖是某人著白色廚師服參加剪彩。
大v自稱是某羅姓小生曾經顏粉,看到他如此落魄,銷聲匿跡竟是因藏身十八線小縣城開農家樂飯館,深感痛心,哀其不幸恨其不爭,評價說如果不是當年xxx事件,他又怎會落魄至此?
一時輿論嘩然。
粉絲大怒,紛紛說自家愛豆明明還是超帥,哪里落魄了?這肯定是劇照!路人則表示同情,并覺得落魄一詞確實用得過了,從照片上看來,羅姓小生雖然改行了,但還是挺精神的。而黑粉則冷嘲熱諷,給人科普當年xxx事件,并且配上一張張羅姓小生的丑照,表示沒錯,他就是潦倒得一塌糊涂,丑得一塌糊涂。
而羅姓小生本人,則只用四個字和四個感嘆號作為回應——
那!不!是!我!
大發議論的眾人定睛一看——
果然不是他。
第30章
對于相對閉塞保守的小縣城人民來說, 網絡上的娛樂新聞并不會受到太多關注。而羅讓這個主人公和他重要的朋友們,一整天都在忙于應付源源不斷的客流,更不可能分出精力來玩手機、看八卦。因此一直忙到后半夜的眾人, 只是在把最后一個客人送走后, 憑著一份開門大吉的興奮勁兒支撐,簡單收拾出一桌席面, 以慶祝今天的盛況,至于微博或者各大論壇上的熱門話題, 別說討論, 他們甚至都不知道。
羅讓把最后一道紅燒鯉魚頭端上桌后, 大家鬧哄哄地開席了。桌上的菜大部分由白天剩下的邊角料烹制,但經了“羅大廚子”的手,也別有一番風味。聽說最中間的紅燒肉是余希聲做的, 幾個早就想搞事的哥們笑嘻嘻端著杯子酒瓶過來,要給余老師勸酒。
余希聲已經下定決心不喝酒了,所以盡管明天是周日,喝酒也誤不了事, 他仍然婉拒了。要是平時,這哥幾個肯定給余老師面子,不看僧面看佛面嘛。但今天, 一是深夜了,是人腦子最糊涂的時候,二呢,是因為喝了點小酒, 已經有三分醉意。兩下一湊,有個兄弟犟上了了,舉著杯子對余老師說:“今天,高興!”他有點上頭,說話都不利索了,“不喝……掃興!”
余希聲正要解釋,斜旁里插過來一只手,拿走了酒杯。
“他不能喝酒。”羅讓笑道,“我替他,行不行?”
那人醉眼惺忪,身體晃了晃,而后在邊上人的攙扶下站穩了,定定地看著羅讓,半晌大叫一聲:“行!”
羅讓端起滿滿一杯白酒,一口悶。
“羅哥就是爽快。”這位已經快要分不清東南西北的兄弟腳下一滑,靠在了旁邊人身上,卻還要對羅讓豎起大拇指。然后就見他一臉納悶地說,“但是我不明白,余老師是你啥人呢你要替他擋酒?”
以吳大成為首的其他人,紛紛把目光投向羅讓。
羅讓看了一眼余老師,見他耳根微紅,回頭迎向一眾閃爍期待的眼神,沉思片刻,突然大喊一聲:“我醉了!”然后臉憋得通紅,“啪嘰”倒在桌面上,然后便再也不動了。
余希聲如釋重負,忙道:“你們繼續吃,我先把他送到床上去。”說著走到羅讓身邊,抓著他胳膊搭在脖子上,把他架起來往閣樓方向帶。
郭留連怕余老師一個人扶不動,想要過來幫忙,吳大成把他攔住了,冷笑兩聲,涼涼道:“你哥輕著呢,你余老師一個人綽綽有余了。”
郭留連仔細一看,可不是,看起來像是余老師架著他哥走,實際上呢?他哥腳步不要太穩。不過也是,他哥號稱千杯不醉,這才二兩白酒,怎么就醉倒了?更何況,真正醉了的人,只會說自己沒醉,只有頭腦清醒的人,才會說自己醉了。
在眾人注目下,兩人硬著頭皮演完全程,到了閣樓上,沒人了,雙雙松了口氣。然后雙雙摔在床上。
余希聲被羅讓壓在身下動不了,于是拍拍他肩讓他起來。可他跟真的醉了似的,整個身體呈大字型攤在床上,死沉死沉,臉就埋在余希聲胸口,一動也不動。余希聲試著叫了他兩聲,結果聽到他輕輕打起鼾來。
羅讓跟個大石頭似的又硬又重,余希聲推也推不開,搬也搬不走。明知前者在裝,后者深吸了口氣,小聲道:“你到底想干嘛?”
羅讓悄悄睜開一只眼,往上偷瞄,看到余老師無奈的神情,覺得便宜占了很多了,見好就收吧。于是假裝迷糊地“唔”了一聲,手撐著余老師兩側直起身子來,一臉茫然地說:“怎么了?我怎么在這兒?”
余希聲笑著拍他胸口一掌:“還裝?快點下去。”
羅讓見他不像生氣的樣子,膽子大起來,手肘一彎,又落回原位,臉重新貼在余希聲的胸口上。只是這次他仍然支撐著自己身體,因此余希聲并沒有感到沉重。
羅讓賴在余希聲身上,余希聲趕不走他,只好警告說:“我說送你上樓,卻這么久不下去,又要被看笑話了。”
羅讓才不在乎這個,嘟嘟噥噥說:“要不是怕你尷尬,我都不用裝醉,我直接跟他們說,這是我心上人,看他們能怎么樣?”他說著突然動了動耳朵,隨后眼睛就亮了,轉過臉,稍稍撐起身體,往前爬了一小段,跟余老師臉對著臉了,“你心跳變快了。”他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余老師看。
余希聲微笑著回視他,臉、脖子、露出稍許的肚子,都是粉紅的,而面上的神情依然是坦然的。
羅讓泄氣地倒在他身邊,仰頭看著天花板,說:“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余希聲道:“你怎么知道努力一定有用呢?”
羅讓翻了個身,側躺著,手枕在腦袋下面,看著余希聲的側臉說:“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特別平靜。”他并不感到難過,胸口脹脹的,好像很滿足、很安定。他不能說清楚這種感覺,同時為自己的平靜感到不解。第一次被拒絕的時候,他生氣、委屈,可這一次,這些情緒通通沒有了。是他變得冷漠了嗎?不,他清楚地知道,他更愛身邊這個人了。
余希聲喃喃:“也不知道是你太有自信,還是我拒絕得不夠堅定?”這時他的神情,似乎有一些不坦然了。
而這微妙的變化,又仿佛泄露了天機,讓捕捉到這一點的羅讓心中一動。他一點點伸長脖子,小聲問道:“我可以親你一下嗎?”
余希聲飛快道:“不可以。”
“臉?”
“不行。”
在這樣嚴厲的拒絕下,羅讓只能再一點點把脖子縮回去。但是他很高興。他“嘿嘿”傻笑起來,對余希聲說:“你開始把我當一個男人,而不是男孩了。”
余希聲從床上坐起來,說:“沒有。”
羅讓也一道坐起來,盤起腿:“沒有你就讓我親一口。你要還是覺得我就是小孩,給我親一口怎么了?”
余希聲一時無言以對,想了半天,說:“我下去了。”這就站起來走人了。
羅讓也不計較他不回答自己問題,又琢磨了一會兒,自個兒傻笑半天,往床上一歪,笑著睡著了。
第3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