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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戲時三心二,并未上心,所以好些情節只有個大致的印象,《玉瑾記》講的好像是一個叫孟玉的被逼婚,被迫和未婚夫分開……
“啊——”她恍然大悟,繼而撲哧一笑:“我懂了。”
錦麟不自在:“你笑什么?”
暇玉笑道:“這樣的戲目多了去了,你何必對號入座,給自己添堵。”
既然被看穿了,他索性也不遮掩了:“那你說,我對的是哪個號?”
早知道要面對這么難回答,她就裝傻充愣了。錦麟見她不回答,越發來勁兒了,硬生生扳住她的肩膀不讓她逃避,追問道:“怎么不說話?”她無奈的嘆道:“好吧,好吧,你這么問,那我就直說了。要是硬往上套的話,《玉瑾記》有點像,你、我和遲公子之間的關系。”
“什么叫硬套?說的明明就是!”
“可是最重要的一點,這戲卻沒說對。”暇玉道:“戲里的李瑾和孟玉感情很好,如果沒有這點做支撐,就沒有下面孟玉傷心難產的情節,也就沒有李瑾知道孟玉死了,抑郁而終的發展,之后的亂七八糟的遇到神仙啦,還陽成親的戲份統統的沒有。可是,我和遲公子,我……我都沒見過他,哪里有感情,就算我真死了,奈何橋上碰到他,都不認的。”
錦麟雖聽的心中順暢了許多,但仍舊介懷:“但是看了這戲,猜出其中關系的,難免不亂想。”暇玉笑道:“瞎想就瞎想,咱們管外人怎么想做什么。除了人物間的關系有那么點相似外,就沒一樣說的對,孟玉死之前天天以淚洗面,我過的卻很好。再說,孟玉極厭姓金的惡人,我卻……”
錦麟十分敏銳,頗為期待的問:“你卻怎樣?”
“我……”暇玉頓了頓:“我和你連骨肉都有了,哪能沒感情。”
他覺得這話說的雖不是十足十的讓他滿意,但也勉強湊合,便笑道:“你說的有些道理。”暇玉拍了拍他的手背:“我還當是多大事呢,反正他們寫戲過過嘴癮而已,我好吃好喝的養著,眼下最重要的事是讓孩子平安出生,誰有空理他們啊。看你剛才的樣子,《玉簪記》估計差不多也是這樣的故事。三少爺想讓你生氣,你先別理他行嗎?有那空閑和精力,不如多陪陪我。你去打他,就算知道你能贏,但我也擔心。”
錦麟被她一席話說的氣消了大半:“當然是你重要,我照顧好你的前提下,才會去提醒靜宸,叫他小心著點。”
“今天是端午節,雖然在東府,我也想和你一起吃吃粽子,樂呵呵的把今天過去。你去找靜宸惹了一肚子氣回來,我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她決定再說幾句就收尾:“錦麟,你得知道,就你能影響我的情緒,你不高興,我就笑不出來,至于其他人,管他是死是活,我都不在乎。就當為了我和孩子,你就暫時收收火氣吧。”
“……”
暇玉往他懷里靠去,并輕聲問:“行不行,錦麟?”
話都到這份上了,他哪還有說不行的道理,便悶聲道:“好吧,就暫且記下這筆仇恨,早晚跟他一起算。”
暇玉聽罷,長出一口氣,看樣子總算能消停的過個端午節了。
錦麟摟著妻子又說了一會別的話,就聽人說梁安侯從宮里回來了,倆人便起身去拜他,錦麟雖不情愿,但表面的和平總得維系,裝模作樣的帶著妻子給伯父問了好。
梁安侯和穆錦麟這對叔侄間共同語言少的可憐,若談家事,必然幾句話就要勾起傷心事,非得鬧僵不可,便都心照不宣的聊著朝堂上不痛不癢的事。暇玉坐在一旁,隨時觀察錦麟的臉色,心里祈禱他最好別惹火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好在叔侄兩人一席話并無不合,等丫鬟來喚他們用飯,三人便去了飯廳。這次東府的人都在,大嫂張氏的左手一直握著并微微縮在袖口里,人也低著頭,不和任何人做眼神接觸。而她的丈夫靜慈眼神呆滯的看著碗碟,不時拿手指扣嘴,都被她迅速阻止。
二房靜楨和妻子梁氏算是這里最正常的了,但因靜楨是庶出,兩人在大場合一貫的少言寡語。方才在太夫人面前有說有笑的梁氏,這時只保持著禮貌的微笑,并不多言。
媛媛最活潑,拿著個桃符在手里玩,經過穆錦麟身邊的時候,竟然腳下一絆,撲到他身上,順手就將手里的桃符貼在他身上,嘴里道:“端午驅魔。”
錦麟哼哼笑了兩聲,一把揪住她的后衣領,把她扯開:“幸好你撞到的是我,要是撞到你堂嫂身上,我就殺了你。”
媛媛雖調皮,但沒成想會被威脅喪命。小女孩膽小,嚇的后退幾步就要掉眼淚。暇玉忙道:“你嚇唬她做什么?!今天過節,她玩玩鬧鬧而已。”
“而已?十幾歲就會害人的害人精可不少。”錦麟有所暗示的問:“靜宸呢?怎么還不來?”
錢氏亦質問身邊的大丫鬟:“早就讓你們去叫三少爺,都干什么吃的。”
“奴婢這就再派人去叫。”那丫鬟剛出門,就欣喜的轉身回來了:“夫人,三少爺來了。”
暇玉循聲望去,就見靜宸面無表情的走了進來,眉眼之間盡是淡淡的愁云,先跟自家人拜了禮,才對錦麟和暇玉拱手道:“哥哥,嫂嫂。”
錦麟已答應妻子先不和他計較了,便道:“靜宸,有大半年沒見了,身體已經完全好了吧。”靜宸頭也不抬的冷漠的說道:“好多了,還要謝哥哥手下留情。”
太夫人是知道剛才錦麟險些要去打靜宸的,忙道:“靜宸來了,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靜宸坐下后,由梁安侯作為家長說了些場面話后,大家才開始動筷子。暇玉有孕在身不能喝菖蒲酒和艾酒,只吃了幾口粽子。
這時太夫人問道:“暇玉的身子休息后,可好點了?若是沒大礙了,就留下陪我看戲吧,咱們不看剛才那場了,看別的,看別的!”
錦麟剛要開口拒絕,就聽靜宸茫然的問道:“不看我說的那個嗎?”
哪壺不開提哪壺,錦麟滕地惱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撂,費勁忍了一番,才稍微平靜了點,道:“暇玉身體不舒服,我還先送她回家歇著,那戲,我一會再陪老祖宗和靜宸看!”
暇玉心說,這樣也好,等他送自己回西府,就把他纏住,叫他鬧不起來。想到這里,她跟在座的長輩表示了身體不適,要早離席的歉意,隨著丈夫向外走去。
坐著軟轎經過太乙竹園的時候,突然聽到前面有哭哭啼啼的吵鬧聲,這時轎子也停了下來,她撩開轎簾,好奇的向外看。
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輪著藤條在抽一個小丫鬟,那丫鬟抱著肩膀躲了幾下,大概是看到有轎子來了,忙往這邊跑著哭道:“救救我——請救救我——”
太乙竹園鏈接東西兩府,位置相對于東府整體來說,算是偏僻的。怎么東府在大過節的,在這里打一個小丫鬟呢。暇玉正納悶的時候,那丫鬟已經跑到跟前被轎夫攔下了。
她哭道:“求求您——救救我——”
暇玉驚愕,怎么這個丫鬟的面容,居然和自己有幾分相似之處。
錦麟在轎子里已發現那丫鬟的蹊蹺,此時下轎走過來,推她離開妻子的轎子,上下打量她,厲聲盤問:“你是誰?”
追打她的漢子見是西府的錦麟少爺,不禁暗喜,但臉上卻掛著恨意的說道:“二爺,這狐貍精是三少爺房里的,一天天纏著少爺不離屋,剛才終于得空,將她弄出來,正準備打這賤人一頓,把她賣了!”
別的男人房里有個和自己妻子長相有幾分相似的丫鬟,是個正常男人都忍不了,何況是穆錦麟這個從不吃虧的人。他咬牙切齒的連連說道:“穆靜宸,你有膽子,算你有膽子!”轉身告訴轎夫和丫鬟:“把夫人送回府去!”然后活動了下手腕,就去找穆靜宸。
暇玉還搞不懂狀況,怎么三少爺屋里的丫鬟像自己?
難道他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