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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橈扶了扶鼻梁上的單框眼睛,嗤笑了一聲道:“明天再來我那兒一趟。”
“行啊,反正你治療室的茶最好喝。”樓灼答應下來。
蘇橈氣極反笑,給自己點了一根煙,煙霧飄在路邊,才狠狠道:“你死了我一定不幫你收尸。”
樓灼倒是沒什么表情,晚風吹進襯衫領里,激得緊靠皮膚的銀鏈一陣陣地發冷,他的體溫重新讓銀鏈變得溫熱,低啞的聲音緩緩道:“死不了。”
“謝槐快回來了。”
他依賴病癥的始作俑者,他喜歡思念了三年的人。
快回來了。
第4章 .一模一樣的信息素。
隔日早晨八點半,黑色的邁巴赫停在獨棟別墅樓下,樓灼從后座下來,漆黑暗亮的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他肩膀上,他言而有信,準時到了蘇橈的治療室。
大清早的,他卻沒什么疲倦的模樣。
蘇橈用酒精擦干凈自己的辦公桌面,一邊點著熏香,一邊有些新奇地看向樓灼:“你睡得著了?”
樓灼微抬眉頭,丹鳳眼半斂著,在皮椅上坐下來,外套搭在椅背上,看起來像是他才是這間治療室的主人。
他習慣性地打了個哈欠,指尖在皮質靠手上點了點,略帶著些低諷地回了:“大概妄想癥還是有些用,夢里全是那個人的影子。”
蘇橈嗤笑了一聲,沒什么多余表情地拿出冷藏的針劑,冰冷的針尖抵上樓灼的后頸,軀體不自覺地縮動,胸前貼著的空蕩玻璃瓶往前搖晃,又往后輕輕砸在胸口正中央,內里的液體早就一絲不剩。
他昨天睡了自從謝槐信息素提取液用完后的第一個好覺。
透心涼的試劑從腺體注射,冰冷的液體逐漸蔓延到全身,蘇橈坐在樓灼的正對面,倒放桌上的金屬沙漏,漫不經心道:“那就勞煩你再睡一覺吧。”
樓灼將衣領里的銀鏈拿出來,空瓶在他掌心轉了轉,他閉上眼睛,在藥物的作用下,被迫陷入沉睡中。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正午,蘇橈見他醒來,停下了敲擊沙漏的指尖,例行公事道:“夢到什么了?”
樓灼捏捏鼻尖,注射試劑后的腺體緩緩發燙,連接著神經的重要器官脆弱,每次治療后醒來都會讓他難得的全身無力一會兒。
緩了半晌,樓灼低聲開口:“老三樣,鋼琴,人群,背影。”
蘇橈不甘心地問:“沒有其他的?”
樓灼肯定道:“沒有。”
即使他也很不解,為什么他和謝槐認識的時間不算短,但治療時看到的畫面只有那一個。
蘇橈點點頭,往樓灼的腺體里再注射了一支鎮定劑,針劑完全推了進去,他開口:“治療試劑只能從精神上緩和你對依賴信息素的依戀,讓你假性認知你經過了信息素的安撫。”
樓灼仰躺著休息,聞言微微蹙眉:“第一次治療的時候你就跟我說過這些,啰嗦了。”
蘇橈低聲笑了一下,回到桌前把剛剛拿到的、全線飄紅的診斷報告扔到樓灼身上,“我是在警告你,你的精神得到了緩和,但你的身體沒有。”
“等身體本能的渴求超過你的精神飽和的時候,你的軀體將不再受你的控制,他會自主地去尋找所依賴的信息素。”
“比如?”
蘇橈歪頭:“比如你會不受控制的去尋找能夠安撫你的信息素。”
樓灼眉頭壓低:“去找謝槐?”
“不一定,”蘇橈似笑非笑地搖頭,“它會選擇最近的可安撫對象。”
“你可能會在睡夢中用尖牙刺入不知名omega的腺體,在汲取足量信息素之后清醒過來。”
樓灼目光沉沉,后頸的腺體如蘇橈所說的,在短暫鎮靜后又開始劇烈跳動起來,像安在心臟上的炸彈。
蘇橈繼續道:“所以我建議你盡早確定后續的治療方案,無論是去找謝槐,還是找新的omega。”
“我不知道謝槐在哪。”樓灼緩緩開口道。
蘇橈一愣,便聽見樓灼又說,“所以如果真到了那種時候,我不介意你們把我關起來,直到謝槐回來。”
他從始至終沒有考慮第二種解決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