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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說什么了,就在原地站立,行李箱的拉桿把手又被他緊緊握住,看不清的陰影里指腹已經因為按壓失去血液而發白。
樓灼看著剛剛往后退了一步的遲諭,omega的眉頭像是皺著的,散下的頭發很松軟,碎發被他夾在耳后,露出白皙漂亮的耳朵,耳后耳邊的頭發均是暗暗的黑色。
他的掛耳染被染掉了。
alpha突然想。
在那一秒,他腦海里突然浮現出幾個畫面。
那是一個昏昏沉沉的房間,他自上而下地俯視著omega,遲諭的頭發散了整個枕頭,變淺的藍色在迷迷茫茫的視線下很鮮艷,像晴天的湖水。
omega的那雙淺棕眸子也染上水色,氤氳著水霧襯得那雙眼睛更光亮,淚珠掛落在長睫上,遲諭一眨眼就掉下來,順著臉頰留下淚痕浸濕床單。
樓灼看著被他攏在雙臂之間的omega咬著自己的手背嗚咽,他好像回答了遲諭的什么問題,遲諭的眼淚變得更多了。
他因為omega的眼淚停下了所有動作,用指腹抹去、用吻沾去遲諭臉上的淚水,遲諭那張小巧的臉上病態地泛著紅,眼尾瀲滟,連著脖頸和耳垂,在alpha面前綻開一片紅。
遲諭還在落淚,兩人的距離被omega主動拉近了,親吻落在樓灼的眉眼、鼻尖,他好像沒有去吻遲諭的唇,而是偏過頭,找到了omega的后頸。
在牙尖再次刺入皮肉的那一刻,遲諭滾燙的唇擦過了他的耳廓,皮膚被蹭了兩下緩緩發癢,omega好像說了什么,在無聲的畫面里,樓灼偏不過頭,也聽不到。
他驟然意識到,這是那次發病他丟失了大半的記憶。
“那你……”
遲諭頓了頓,他本想再往后退一步,但抬眼時卻發現兩人直接的距離無意識間竟然已經離了那么遠,從窗戶縫隙吹過來的風也只能堪堪掠過兩人的衣角。
他把撤了半步的腳悄悄收回來,輕聲說:“……就留下吧。”
omega的聲音落下,他以為樓灼會忙不迭地道謝,可能兩人的距離又會因為alpha欣喜的舉動拉近,于是他也做好了往后退的準備。
但是,話語落下后,寂靜比他料想之中地要久得多。
alpha自然聽見了,他第一時間就聽見了。
喜悅沖上神經頂端的時候,僵麻才是第一反應。
薄唇張了又張,說不出話,吐不出字。
最終樓灼只啞著嗓子,就著兩人可以站下成年人的距離,慢慢地躬下身子半彎腰,道了聲最簡單的、最容易說出口而不哽咽的——“謝謝。”
他在omega面前生出了害怕的情緒,他怕再做些什么,再說些什么,再靠近一毫厘,求來的機會就會被收回。
于是什么都被壓抑著,什么都被他囚在心底。
不敢說,不能說。
alpha躬下的身子,讓遲諭不得不垂眼去看向alpha的發旋,被雨沖刷過的頭頂頭發一縷一縷絞著,原先來時做的發型已經亂作一團,不成樣子。
這么狼狽失去姿態的樓灼,卻讓遲諭平直的嘴角向上翹了翹。
傻得出奇,omega突然這樣覺得。
見alpha緩緩直起了身子,他才又開口:“雖然我答應你了可以留下,但是我并不接受你作為客人住在我的店里。”
“你剛剛說,你什么都能做。”
遲諭抬了抬漂亮的眼睛,看向樓灼,尾音上挑,是疑問的語氣。
在稍遠些alpha灼灼的目光和又勾起的淺笑里,他接著道:“除開三倍的房費之外,你每天至少要為店里為客人或者為我做一件事,每一天做的事情不能重復,如果有一天你找不到事情做了,就請在天黑之前離開。”
遲諭說完了,并沒有等待樓灼的回答,輕輕頷首后便直接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他不需要去聽答案,因為是樓灼自己親自說的,他什么都能做。
如果連自己說的話都無法兌現,那早些離開便理所應當。
遲諭說完便走了,樓灼卻在樓梯處待了很久,直到身上的衣服都被風吹得發冷發澀,半干半濕的衣服最是難受,將濕氣一點點往他身子里傳。
但alpha像是不怕冷似的,甚至往前邁了一步,腳步落在兩間房門的正中心,離遲諭剛剛站過的位置近了一步。
被強行壓下去的失意情緒這時候才泛上來,一番又一番,屢次不停。
他腦海里一遍遍自虐般地重復遲諭剛剛說過的話,想自己能付出的所有東西都被遲諭否認,想遲諭一遍又一遍地拒絕他。
alpha的眼眶是紅的,眼白上泛著血絲,嘴角也在omega離開后落了下來。
他每想一遍,便又肯定一遍。
遲諭是不愛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