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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得不承認這一次他看走了眼,看錯了人。
打開手機點開微信,置頂對話框里一大片綠,拇指往下一劃翻不到頭,全都是這些天他單方面給游可為發的消息,沒有一條回復。
他不敢想游可為看到這些他單方面的喃喃自語時會怎么笑他。
視線的余光掃到一抹銀光,楚野看向右手無名指上的那枚銀環。
這枚承載著他真心與愛意的圓環在此時無聲地訴說著他有多么可笑與天真。
那晚交疊著覆在一起的雙手與黑暗中泛著晶亮的眸子都像是他的臆想一般逐漸變得模糊不清起來。
楚野將戒指擼了下來,走到路邊的垃圾桶旁邊,隨著一道金屬的碰撞聲落下的還有他這段時間全部的自以為是的愛戀。
大片的雪花飄蕩下來,楚野抖著手按了好幾次打火機才擦出火苗點燃香煙。
灰白的煙霧與口鼻間呼出的冷氣一同攢成一團又隨著他重重的吐吸聲散開。
緩步往前挪了幾米后楚野感覺腦袋有點暈,于是扶著旁邊的花壇就地蹲下。
結果這不動還好,這一蹲胃部被擠壓的同時內里也翻涌起來,腸胃絞痛痙攣兩下后他沒忍住哇地一聲就吐了。
上次的胃疼本就沒好利索,加上他早上沒吃東西胃里空著,吐了兩口酸水后便再也吐不出別的。
只能弓著腰背滾著嗓子不停地干嘔,冰天雪地中他硬是出了一腦門的汗。
“還好嗎?”
楚野剛剛就聽到旁邊有人靠近,此時順著聲音抬頭就對上一張算不上陌生的臉。
接過裴霽遞來的礦泉水漱過嘴后楚野又喝了好幾口才壓下嘔意,滿臉歉意地指了指旁邊的花壇,“這算是你家的吧?抱歉。”
裴霽雖然是做律師的,但許是話都在工作中說盡了所以平日便不是個多話和善于溝通的人,只是沉默了一下才道:“我送你回去吧。”
楚野勉強笑了一下擺擺手,“不用,你忙就行,能告訴我來這兒已經很感謝了,我這就走了。”
楚野眼看著這話說完裴霽松了口氣覺得這人真挺有意思的,看起來有些死板也不太會說什么虛話,但卻偏偏能和仇呈那大喇叭搞一起去怪神奇的。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不是看在仇呈的面子上人家完全沒必要也沒義務理他幫他。
盡管來這里得到的結果不盡人意,但起碼讓他認清了現實,所以楚野心里真挺感激的。
回店里以后楚野將保溫箱收拾好,然后就愣站在門口突然不知道該干些什么。
于是他開始回想游可為沒出現之前的生活,回想那個時候這個時間點他該在干什么。
陪楚昭昭玩,或者補覺。
現在既然楚昭昭不在,那他睡覺吧。
躺在二樓的單人床上,鼻尖縈繞的熟悉氣息并沒有讓楚野得到半點安寧。
這張床上次睡人還是前幾天游可為早上沒課來店里忙完以后懶得再折騰回家直接就在這瞇了一會兒。
所以此時楚野將被子蓋過口鼻時還能聞到游可為身上的味道,雖然隨著時間流逝已經有些淺淡但他依舊能分辨出來。
楚野說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思,或許是別離前的放縱使然,他將手掌壓在被子上蓋住下半張臉深深吸了一口氣。
而后才忍著眼眶的脹熱起身將床單被罩都扯了下來疊好放到旁邊,然后開始收拾游可為的東西。
這段時間以來兩人在這里睡的時間很少,所以這里除了掛在墻邊衣架上的幾件衣服以外再沒什么可收拾的了。
于是他又下了樓,像是為了驅趕什么一直圍繞在心間的東西一般神經質地把店里樓上樓下連拖地再擦灰的里里外外都打掃了一遍。
一直到站在凳子上用纏在木棍上的抹布擦掉棚頂的蜘蛛網時楚野看到了安在墻角的監控器,動作一頓。
店里的監控留存時間雖然是半年,到時間就自動清除了,但楚野每隔幾個月還會手動清理一下緩存。
上一次清理都是夏天的時候了,楚野也恰巧留了點小心思,自欺欺人般抱著清理緩存的心思打開了監控畫面。
靠在椅子里沉默地點著鼠標,然后他就眼睜睜地看著原本關店時間里只有他和楚昭昭在的空間在某一天突然闖進了一個霽月清風的少年。
少年一往無前地破開他本就不算堅固的堡壘一舉侵入他的城池,生生剝開他的皮肉然后在他毫無抗拒的裸露真心時在那處貧瘠荒涼之地扎根生長。
不甚清晰的畫質也無法掩蓋從那天以后店里逐漸熱鬧升騰起來的氣氛。
楚野就著畫面里兩道自然而然吻在一起的身影點了根煙,煙霧繚繞中屏幕里他嘴唇開合咕噥著說了些什么,緊接著就見游可為突然擰著眉去咬他的嘴,而后他壞事得逞一般笑彎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