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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暮剛想回答,吳玉拿著水和袋子正好跑過來。
紀暮接過,動作熟練,快速給司逐行清洗傷口上藥包扎。
這袋子里是昨天紀暮從醫院開的藥,反正都是外傷,想著大差不差就先用著了。
司逐行覺得紀暮這人真的怪,這世上真的有爛好人?還被他碰上了?
“紀先生,要不我還是先帶你去醫院看一下你額頭的傷。”
吳玉隨著話落看向紀暮額頭,心里嘆氣。
夭壽了,這怎么看著還嚴重了,金疙瘩快碎了。
他也想勸紀暮去醫院,還沒開口,卻見酒吧門口冒出一個人,一邊跑一邊破口大罵:“司逐行,你大爺的,打人后跑得干脆利落,老子還以為你被打死了,差點沒報警。”
司逐行白了兩眼:“你好意思說,上廁所半個小時,我以為你死里面了。”
小嘴毒的。
司逐行用沒受傷的手扯過男子,讓他的臉面對著紀暮和吳玉,介紹道:“這是蕭帆,我朋友,見笑了。”
看著司逐行笑得一臉溫良,蕭帆的眼珠子瞪大,這廝難得露出這副模樣。
對面倆人點頭問好。
蕭帆連忙陪笑。
司逐行和蕭帆年歲相同,家境相仿,自小關系極好。因著司逐行,上輩子紀暮認識蕭帆,但說不上熟。
紀暮至今還記得司逐行的葬禮上,蕭帆憤怒揪著他的衣領嘶吼:“紀暮,阿行幫了你那么多次,你為什么不能好好護著他,死的人為什么不是你。”
這話后來的紀暮也想了很多次,也許司逐行不該認識他。
他那樣的人生,一直爛著也好,何苦搭上司逐行。
夜色濃稠,寧城入秋寒涼,夜晚更甚。一陣風吹過,紀暮感覺額頭隱隱作痛。看著還在調侃的倆人,他望向吳玉。
吳玉心領會神:“二位,夜深了,我們先回去了。你們注意安全。”
司逐行聽了,堅持送紀暮去醫院,被紀暮婉拒。
回去的路上,見紀暮安靜坐在后座上,吳玉懸著的心總算落下。
第二天,睡了一覺的紀暮身體恢復不少。
以往紀暮習慣六點起床,見窗外依舊一片漆黑,想到今日是周末索性窩著沒起。
可能是昨日見到司逐行,曾經以為已經遺忘了的記憶,突然浮光掠影般出現在腦海。
紀暮第一次見到司逐行,是在觀益公司年會上,彼時司逐行態度緊繃,故作輕松卻掩不住下意識地慌亂。
“紀總,我叫司逐行,是華酌集團的新總裁,方便和您聊一下嗎?”
紀暮看著司逐行急切帶著懇求的眼神,回道:“方便,冒昧問一句,你是司家什么人?”華酌作為寧城數一數二的企業,創始人司瑛和大兒子司定淵都是人口皆碑的人物,紀暮也得幸見過幾次,眼前男子倒是與那二人有幾分相似,但此前確實沒見過。
紀暮聲音溫和,姿態謙遜有禮,司逐行聽聞恍惚一瞬,隨即笑道:“那是家父家兄,以前得他們庇護,最近才開始接手集團企業,您不認識我也正常。”
聽他這么一說,紀暮想起司家那對精彩絕艷的父子好像不久前因意外去世。司家人低調,并未大張旗鼓舉行哀悼,相關消息也被警方封鎖,紀暮雖說得幸遠遠見過司家那二位,但往日并無交集,因而沒多關注。看來眼前這位司二公子是突然遭逢變故繼承家業,急需成績在公司站穩腳跟。
紀暮了然,沒有憐憫也沒有輕慢,從侍者處接過兩杯溫水,一杯遞給司逐行:“抱歉,節哀。我最近胃不好,不介意的話,陪我喝杯溫水可以嗎?我猜司總幾分鐘應該講不完。”
紀暮早就發現司逐行一晚上在和各行業大佬敬酒聊天,這么久了還不醉,倒是個能喝的,但再喝下去也不是個事兒。
司逐行接過溫水:“謝紀總,我的榮幸。”
紀暮聽著司逐行侃侃而談,講到后面,青年已褪去不久前的拘謹,語氣自信而爽朗,方案也超出紀暮的預期。經紀暮提點幾句,幾天后的企劃書更加完美。可能是為表誠意,司逐行將好處基本傾向觀益。紀暮看過后將分成改了改,沒讓司逐行太吃虧。
紀暮記得司逐行看見分成后,先是驚異,而后笑著表示感謝,隔天給紀暮送了三箱名貴的酒。
紀暮既不奸惡也不善良,他本可以袖手旁觀,只是那晚的司逐行與前幾年的自己太過相像,急于求成,苦于無門,難得動了點惻隱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