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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逐行的優秀從來有跡可循,只是父兄去世那兩年被逼得太緊,養了幾分凌厲。
紀暮的記憶力挺好,尤記得那一年,華酌一老股東厲聲質問司逐行:“紀暮坐過牢,人品口碑一團糟,憑什么你一句話他就可以輕輕松松進華酌?”
這位老股東看著司逐行長大,對司逐行的行為向來支持,不理解紀暮哪里值得好不容易在華酌站穩腳跟的司逐行去犯眾怒。
司逐行身形挺拔,如不懼孤寒的青松,站在紀暮身前,眉目不動:“我信他。”末了又補充道:“他不是口碑有問題,也不是人品低劣,只是遇人不淑,如果未來紀暮在華酌做出任何一絲不利華酌的事,我負責。”
眾人被年輕的掌權人氣得面色難看。
年輕的掌權人卻不動聲色將紀暮緊緊護在身后。
負責?
那是紀暮第一次被人當成一種責任。
那時的紀暮,全世界除了司逐行,所有人都不相信,包括他自己。
會議解散后,剛好快到下班時間,大家紛紛出去覓食。
司逐行見四下無人,突然松了一口氣,剛剛嚴肅從容的司老板露出幾許疲態,走近紀暮時眼里又露出笑意。
紀暮有點摸不準他現在是個什么心情。
司逐行靠在桌子上,輕聲笑道:“不知道為什么,剛剛看見你在這里,莫名有點心安。”
紀暮拍了拍司逐行的肩膀:“自信點,你剛剛就很好。”
司逐行聽了眼眸一亮,眸里一抹頹喪褪去:“真的?”
紀暮看了心里有點說不出的滋味,他希望司逐行一直張揚、自行,但人都會遇到困難,挫敗懷疑也是人生的常態。
“逐行,你已經很優秀了,去年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紀暮隱隱猜到,去年林勿的事對司逐行有影響。
司逐行嘆氣:“去年的事我也有責任,所以今年這個項目我從頭跟到尾,臨了又出現意外,有時候覺得對不住他們。”
紀暮:“是個人都不完美,沒必要苛責自己。”
司逐行:“但如果換成你或者是我哥,說不定不會出現這么多意外。”
紀暮遇到過許多夸獎,也接受過很多質疑,但從沒有人像司逐行這樣,理所當然的認為他優秀。
但就像紀暮說的,他從不相信完美。
紀暮望著司逐行,思索一瞬,問道:“逐行,你直接帶我聽你們開會,合適嗎?”
司逐行表情無波,像是從來沒考慮過這個問題,側身兩步倚在桌上,撩起眼皮望著紀暮,靜默間,頭上燈光照進一雙剔透干凈的眸子,紀暮從那雙眸子里看見自己的模樣,此刻的自己,仍舊如當年疑惑。
司逐行看著突然凝重的紀暮,突然笑出聲,“紀暮,我看人很準的,我相信你。”
紀暮怔住,相信?和上輩子的答案一模一樣。
不由得失笑,靠近兩步,將司逐行長至手腕的衣袖拉起,嗓音低低沉沉,“逐行,我從來不完美,還有,該吃飯了。”說罷修長手指正指著司逐行手上的表提醒。
司逐行一看,六點半,于是也拉著紀暮出去覓食。
這件事發生的突然,整個辦公室不用司逐行這個老板提醒,吃完飯紛紛回到工位。
司逐行讓紀暮先回去,但紀暮拿起司逐行辦公室里的計算機類書籍看了起來。
等司逐行再次抬頭,其他員工已陸續回去,只有紀暮仍坐在沙發上看著書,桌邊放了六七本,翻書痕跡明顯,估計已經看完。
“你看書這么快?都看得懂?”司逐行疑惑。
紀暮見司逐行忙完,將桌上的書放回書架:“看不太懂,所以快。”
司逐行聽了笑道:“我們辦公室員工,基本都是計算機、互聯網相關專業畢業的學生,但從沒有人打開這些書,沒想到你一個外行看得最認真。”
“為什么不看?”
“誰會看?領導辦公室里百分之八十的書都是為了撐臉面的。這就好比,有些老板喜歡買些字畫掛辦公室墻上,上面寫著‘淡泊名利,寧靜致遠’,但有幾個把那幾個字當真?還不是擠破頭搞錢,表面上裝高雅。”
紀暮看他還能開玩笑,不由得松一口氣,“歪理多,下班了?”
司逐行伸個懶腰,眼睛已泛起紅絲,懶懶道:“嗯,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