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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么進來的呀?”雁眠云對毛茸茸的東西完全沒有抵抗力,他試探著把手放在貝加爾的腦袋上輕輕揉幾下。
貝加爾似乎格外享受,它舔舐著雁眠云的指尖,用腦袋在他的手心不停蹭,這也順利討得雁眠云的歡心,他對這個小家伙簡直愛不釋手。
正當他專心為貝加爾梳理毛發時,他的目光偶然落在書架角落的相框上。
相框中的照片以陳舊的鐘樓為背景,里面有兩個人,其中一個便是笑容燦爛的舟懿,對方穿著簡約的襯衫,右手中指戴著銀鉆戒指。
而站在他身側的男人卻被無意間落下的楓香葉遮擋住面部,并且對方的中指也戴著同樣的銀鉆戒指。男人身姿高大,皮膚白皙,有頭金色的卷發,男人穿著貴氣的黑色西裝,顯得整個人風度翩翩。
即使雁眠云無法看見男人的容貌長相,他依舊能感受到從對方骨子里散發出來的意氣風發。
這兩個人站在一起,宛如一對璧人,似乎世間再也沒有比他們還要般配的情侶。
“你在看什么?”早已穿好海鷗睡衣的舟懿不知何時走進來,對方順著雁眠云的視線看向角落的相框,只聽舟懿感嘆道:“我還以為放在這種地方,不會有人看見。”
“抱歉,我是無意間看見的,你別介意。”雁眠云脫口而出,除此之外,他還有些心虛,畢竟這種東西算是舟懿的隱私。
“這有什么的。”舟懿毫不猶豫把相框遞給雁眠云,并指著未見容顏的男人說:“這張照片是我最喜歡的,只可惜reyn的臉被楓香葉擋住了,但我不明白他為什么會把這張不完美的照片送給我。”
“他叫reyn?”雁眠云借著說話的間隙,不動聲色地瞥過舟懿空蕩蕩的右手中指,上面僅有鉆戒留下的印痕。
“對。”舟懿點點頭,“這張照片就是他當初在巴黎跟我求婚時拍的,雖然那個時候我們都只是遠道而來的留學生。”
雁眠云不禁張開嘴,睜大眼睛,“求婚?”
“但這些都是以前的事,我們早就分開了。”舟懿用指尖緩緩摩挲干凈的相框,像是在回憶什么。
“……你們為什么會分開?”雁眠云鼓起勇氣追問道。
舟懿輕拍他的手臂,不急不緩地回應道:“哪有這么多為什么,他太理想,我太現實,他關心明天的花會不會開,我擔心今天能否做完手里的演講報告,就這么簡單。”
“reyn是俄國人,他曾經總跟我說,他是自由、不受束縛的,他要當歌頌浪漫的詩人,周游全世界,但這些東西對于現實來說,完全不堪一擊。”
雁眠云從舟懿的眼底隱約可見幾分憂思,他慢慢回握住對方的手,小聲說:“……那你現在還喜歡他嗎?”
“現在當然不喜歡。”舟懿的目光有些躲閃,“他連中文都說不清楚,我跟他無法交流……也不想交流。”
就在舟懿倉促站起身時,一張精致的卡片從相框背后掉出來,雁眠云忙不迭伸手撿起來,他發現這張卡片的邊緣有些發黃,上面的字歪歪扭扭,但還是能看懂在寫什么。
“這是——”舟懿接過雁眠云送來的卡片時,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這可能是reyn寫給你的信,難道你不知道這個的存在嗎?”雁眠云有些錯愕。
舟懿此時的眼眶已經有些發紅,對方木訥地轉頭同他相視,“我不知道……”
這張不大不小的卡片上仍散發著淡淡的桐木香,由蹩腳的字跡書寫出的中文卻道出寫信人的真心:
懿,
現在是巴黎時間23:58,
我恍然發現,
往日眺望你的窗臺,
被無數青苔和枝蔓占據,
鐘樓內的木板腐朽,
閣樓的舊書蒙塵,
唯有鳶尾能證明我的存在,
這也是我親手為你種下的希望,
待到破曉我就會離開,
希望明年春,
能替未來遠在莫斯科的我,
銘記你永恒的身影。
雁眠云放下懷中的貝加爾,側身抱住抽泣的舟懿。他不會安慰人,所以他能做的只有無聲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