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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雁眠云的聲音難免哽咽,但他無法控制。
見雁松塵始終沒有要醒過來的征兆,他的心也隨之僵硬,甚至比任何時候還要慌亂,他多希望雁松塵能睜眼看他一眼,哪怕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瞬,也可以彌補一直以來的遺憾和思念。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雁眠云的內心逐漸平靜,眼淚也已經干涸,他靜靜趴在雁松塵的病床邊,凝望昏迷的人。
距離十分鐘的期限還有最后一分鐘,雁眠云徹底心灰意冷,他慢吞吞地站起身,向雁松塵輕輕地說:“晚安,哥哥?!?
他剛轉身跨出一步,卻不料左手忽然被身后的人無力拉住,他先是怔愣著反應幾秒,旋即快速轉身看向躺在病床上的人,他眼底的陰霾頓時散去不少。
“寶貝兒,這回沒有晚安吻嗎?”雁松塵扯出一個溫柔的笑容,說話卻有些費勁。
雁眠云的手抖得厲害,眼淚再度不爭氣地流下來,他極力克制住想要沖上去擁抱對方的沖動,然后慢慢俯身吻在雁松塵的唇上,溫熱的觸感讓他的意識清醒幾分,但他不敢多停留,便很快抽回身。
“哥哥,你現在感覺怎么樣?”雁眠云迫切地詢問道:“你去倫敦究竟發生過什么事?絕對不只是單純的商業事務,對么?”
雁松塵緩緩抬起左手撫在他的臉頰上,他亦握住對方的手,在其掌心蹭幾下,只聽雁松塵不緊不慢地說:“寶貝兒,這件事我們都一切都結束再來談,好不好?到時候你想問什么都可以……而現在你最需要的就是立刻回去睡覺,否則明天會很疲憊。”
“不行……”雁眠云搖搖頭。
可他的話音剛落下,就聽見孫管家敲門的聲音,這是在提醒他該趕緊出去的信號。
“哥哥,我明天會再來看你的?!彼酪啦簧岬鼗赝麑Ψ剑缓罂觳阶叱霾》俊5埠雎粤搜闼蓧m想要挽留的后悔眼神。
天剛破曉時,旭日還未升起,清冷的街道只有三三兩兩的行人經過?,F在的時間是早上五點四十,雁眠云已經穿好衣服準備走出房間。今天的課他已經向教授和導員請過假,自從昨晚的事情后,他便再也沒有睡著,許是出于對雁松塵的牽掛,亦或是對事情真相的渴求,不管怎么樣他都要回醫院。
但不湊巧的是,他剛打開臥室門,就看見雁亭直直地站在門口注視他,其眸光暗沉,看不出任何情緒。
就在雁眠云將要開口時,雁亭率先出言打斷他的聲音,“你來書房,我們談談?!?
聞言,他下意識應下,旋即跟在對方身后朝書房走去。他的心中一陣忐忑,就像是做什么虧心事被發現似的。
父子倆無言,直到踏入書房關緊門后,雁亭示意他坐在黑色真皮沙發的對面。雁亭慢慢沏出兩杯冒著白煙的茶,并將其中一杯遞給雁眠云。
雁亭自顧自地喝兩口茶水后,便對上雁眠云不安的目光,嚴肅詢問道:“你什么時候轉的專業?”
這冷不丁的一句,讓雁眠云有些不知所措,但他還是磕磕巴巴地如實回答:“……就在兩周前?!?
“為什么不跟我說?”雁亭立刻追問。
“抱歉。”他沒有要解釋的意思,因為他知道起初學金融就是雁亭的指示,如果他真的把轉專業的事情告知予對方,那么得到的回應絕對是否定。
雁亭擱置手中的茶杯,目光銳利幾分,“你明知道將來我會把家族產業轉交到你的手上,你難道想氣死我么?”
雁眠云被震懾得不敢抬頭,也不敢說話,他的大腦現在一片空白,但在不知不覺間他竟脫口而出,“可以把產業交給哥哥,他一定管理的比我好……他也比我優秀?!?
“胡鬧!”雁亭厲聲呵斥道。雁眠云被嚇得身體顫抖幾下。只聽對方繼續沉聲說:“雁松塵一個野種,他沒有資格得到這些東西,你明白么?而我一直以來都是讓他盡心輔佐你,等待你成器的那天,可沒想到你現在反而變得比以前還要窩囊,這是跟誰學的?你死去的母親?”
此話一出,“母親”二字讓雁眠云的大腦瞬間緊繃,他的瞳孔驟縮,不可思議地看向眼前的雁亭,“你有什么資格這么說?”
他的情緒越來越激動,“雁松塵是野種?難道不是因為你自己沒有管好下半身嗎?你口口聲聲說要把產業交到我的手上,可我一年到頭也沒有見過你幾次,你更沒有教過我什么,難道你覺得光是憑學校教東西的就足夠管理幾家公司?你究竟在癡心妄想什么——況且你根本就不配提我的母親,如果當初不是你再三猶豫,她也不會死在病床上!”
他握緊發抖的雙手,作勢起身摔門離開,但在他觸及門把手的剎那,雁亭的聲音忽然響起,“你現在要去見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