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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邵逾白臉色仍然冷淡,沒覺得哪里好笑。
刺耳的笑聲中,他淡淡地說:“他不是叛徒。”
穆鋒臉上的笑意倏地消失,面上顯露出幾分肅殺之氣。他盯著邵逾白的眼睛,篤定開口:“你還在耿耿于懷。”
沒有否認(rèn)的必要,邵逾白:“是。”
他承認(rèn)得坦然,仿佛他的存在便是要告訴聯(lián)盟——有人沒有忘記以前的事,而且永遠(yuǎn)不會忘。
穆鋒的臉色一時間變得更難看。
“你這樣,我很難放心把小懷交給你,”他說,“你心里裝著個死人,裝著一堆以前的破爛事。”
“你不是第一次知道我沒忘,”邵逾白說,“穆懷也清楚,是他一定要摻和進(jìn)來,我多番警告,他全然不理,一直在到處散播不盡不實(shí)的消息,才至今天這個地步,與我無關(guān)。”
穆鋒說:“那是因?yàn)樗矚g你!”
邵逾白聞言笑了,他不常這樣,因此顯得很諷刺。
笑完以后,他問:“你回來做什么?”
“別裝的好像你不知道。”
“你當(dāng)不上元帥。”邵逾白道,“現(xiàn)在離開中央星,回你該回的地方去,別惹火上身。”
說這話時,他的眼神很平靜,并不是賭氣或者嘲弄,他是真的這么認(rèn)為。
也正因如此,侮辱性才更強(qiáng),一陣無名火頓時涌到穆鋒的腦子里。
“你以為你是誰?”他冷笑道,“邵逾白,別裝的好像自己很聰明很大度,以為自己能看清一切,其實(shí)全天下你最虛偽。”
邵逾白:“……”
他繼續(xù)質(zhì)問:“你今天這個上將位子是怎么得來的?嗯?自己心里有數(shù)嗎?”
穆鋒用力攥緊拳頭,眼中燃燒著憤怒和不甘。
十二年前的余逢春,十二年后的邵逾白。
聯(lián)盟有過兩輪太陽,哪一輪都不是他。
旁人可能不覺得有什么,但穆鋒是一步一步爬到如今這個位置上的,他最清楚邵逾白的升銜速度有多快,勢力累積有多恐怖。
如今似乎是他優(yōu)勢在手,但要是真是這樣,那穆鋒絕不可能讓自己最小最疼愛的兒子和邵逾白接觸。他不會給自己找這種不痛快。
說到底,這是場合作演戲,而邵逾白不想繼續(xù)了。
為了誰?
還不是為了那個已經(jīng)被炸成灰渣子的死人。
邵逾白甚至愿意為那個死人,冒險(xiǎn)去坦尾星參加什么狗屁拍賣,就為了把那塊存儲器留在自己手里。
他做這些的時候沒瞞人,穆鋒聽到時只覺得不可理喻。
可思及此處,他忽然笑了起來。
“你的喜歡就和你的人一樣虛偽。”他說,語氣中多了些許回憶。
“……你從前跟著余逢春,當(dāng)他的狗的時候,就喜歡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哄著他親自求人把你送出那活死人的戰(zhàn)艦,讓你上戰(zhàn)場立功勛,現(xiàn)在也沒變。”
嘲弄的話語中包含著幾乎要滿溢而出的惡意,穆鋒像是終于找到了一座刀槍不侵的機(jī)甲上唯一的弱點(diǎn),因此開始毫不留情的進(jìn)攻。
“第七軍是他一手建立起來的,要是他知道你把他曾經(jīng)的舊部全部打散,編排去其他地方,有的甚至被再三降職或者干脆直接失蹤,他會怎么想?嗯?”
穆鋒臉上終于有了笑容,神情是報(bào)復(fù)的狂喜。
然而狂喜過后,穆鋒卻聽到邵逾白淡淡地說:“他會理解我。”
撕破偽裝帶來的快感一瞬間消失殆盡,穆鋒死死瞪著站在桌前的邵逾白,看他神色冷靜自然地整理好桌上散亂的檔案,指尖似有似無地在余逢春的名字上流連,好像真的有多少不舍。
這一刻,穆鋒意識到他是認(rèn)真的,邵逾白真的這么想。
“……”
或許六年時間終于把他折磨瘋了,又或許說余逢春身上有什么不對勁的東西,通過接觸或者眼神傳染,把人扭曲到自己這邊。
穆鋒這次真的覺得惡心了,他后退兩步,恍惚間仿佛看到早該死透的余逢春就坐在邵逾白手邊,模樣如舊,正低頭玩著那幾本破檔案。
他也覺得檔案記載可笑,翻了幾張就扔在地上,邵逾白半跪下去整理,而余逢春抬起頭,隔著不能再漫長的距離,和穆鋒對上目光。
“你當(dāng)不了元帥。”余逢春嘴里吐出與邵逾白一樣的話,眉眼在漆黑夜色下,仍然有將死一般的艷麗。
莞爾一笑間,恍若穆鋒的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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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逢春從睡夢中睜開眼,仿若在一團(tuán)泥濘中掙脫,渾身顫抖,呼吸急促,緩了好一陣子才恢復(fù)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