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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逢春抬頭的時候,他正坐在床上,也在盯著余逢春看。
“……!”
余逢春瞬間低下頭,假裝剛才什么都沒發(fā)生。
然而面前人又不是瞎子,目睹了他抬頭看人又迅速低頭的全過程,邵逾白覺得有意思,從床上下來,赤腳走在地毯上。
“低頭干什么?”他停在余逢春面前,“剛才膽子不挺大的嗎?”
陰影投下,壓迫感很重,換做其他人,想起邵逾白曾經(jīng)的“豐功偉績”,這時候可能已經(jīng)哆嗦著哭出來了。
可不知是不是過往的記憶在起作用,余逢春始終沒在邵逾白身上找到應(yīng)該有的暴戾殘忍。
就如同與一個朋友多年不見,離別時是什么樣子,再見時仍然是那樣,只是面容多了點滄桑,人還是那個人。
因此,他真的沒有害怕。
“草民久在鄉(xiāng)里,見識短淺,偶然得見天顏,實在情不自禁,請皇上恕罪!”
這是很標(biāo)準(zhǔn)的答案,中規(guī)中矩中帶著點奉承,邵逾白應(yīng)當(dāng)耳朵都聽得起繭子了,沒什么新意。
可余逢春剛一說完,眼前人就好像聽到了什么絕世好笑話,大笑出聲,笑得手指都哆嗦。
“……”
余逢春真是無語至極,仗著自己低頭,和0166吐槽,“有什么好笑的?”
0166懶得理他倆。
邵逾白笑得很痛快,到后面嗓子都啞了,咳嗽兩聲,才不情不愿地停住。
他仍然蹲在余逢春面前,似是覺得看不見臉很不爽,于是又如前幾天那樣,手指熟門熟路地掐住余逢春的下巴,強行讓他抬起頭。
冰涼的手指與溫柔的皮膚接觸,冰得人心口發(fā)涼。
現(xiàn)在不是冬天,大明殿更是溫暖如春,邵逾白身高八尺有余,一向健康,手腳怎么會變成這樣?
余逢春暗覺不好,當(dāng)即讓系統(tǒng)開啟檢測模式。
0166照做:[檢測模式已開啟,請宿主保持身體接觸,如果在結(jié)束前斷開的話,檢測會失敗。]
“……”
余逢春跪在地上,怔怔地與邵逾白對視,望著那雙黑眸中倒映出自己。
他順從著抬起頭,邵逾白卻沒有立即收回手,反而就著這個姿勢,輕而緩慢地摩挲著他的下巴,眼中閃過一抹回憶的色彩。
“梁妃,是寡人幾年前去景潭寺上香時,于后山偶然遇見。”邵逾白突然說。
“那時她穿一身青色衣衫,又破又臟,像只猴子,很不整齊,已經(jīng)快餓瘋了,滿腦子只想著吃。”
余逢春眼前浮現(xiàn)出一個模糊的形象。
幾年前的梁妃骨瘦如柴、衣衫不整,如今卻養(yǎng)得體態(tài)輕盈柔軟,當(dāng)然是恩寵的功勞。
邵逾白繼續(xù)說:“寡人覺得有意思,便帶在身邊,想看看能長成什么樣子,一看就是好幾年。”
“……”余逢春張張嘴,直覺該說些什么,但思來想去,卻只能很干癟地說:“草民一定竭盡全力救治娘娘。”
邵逾白哼笑一聲:“你當(dāng)然得竭盡全力,不然……”
他沒有說下去,但威脅意味已經(jīng)很明顯。
他是皇上,誰不合他意,誰就去死,他不需要承諾,人命就是承諾。
余逢春:“草民明白。”
邵逾白又道:“梁妃對寡人來說,不是小貓小狗那么簡單。”
“是,草民知道。”
系統(tǒng)檢測程序即將結(jié)束,0166開始十秒倒計時。
邵逾白笑了一下,指腹用力,在余逢春下顎處掐了一下,留下點痛。
接著,他要離開。
可倒計時還有8秒鐘,要是現(xiàn)在離開,一切前功盡棄。
情急之下,余逢春想都沒想,抬手抓住邵逾白的手腕,不讓他離開,同時臉朝旁邊一側(cè),極其依戀地躺進他的手心里。
做完這一切后,余逢春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相當(dāng)忐忑地看去。
視線中,邵逾白眉毛微挑,沒生氣,只等著他解釋。
余逢春:“……”
腦海中0166宣布檢測結(jié)束,但沒說結(jié)果,估計是怕影響他發(fā)揮。
余逢春又沉默了一會兒,眼看著再不解釋就要糊弄不過去了,才慢吞吞地開口:“陛下待娘娘如珍似寶,令人佩服。”
說著,他松開手,如尷尬一般往后挪挪,面上一片暈紅。
明明是極普通的一張臉,可羞澀時暈紅似云霞一般,一雙眼眸中仿佛有星辰閃爍,很招人。
邵逾白盯著余逢春眼角的紅,覺得喉嚨干渴,久違地想咬點什么。
他收回手,想都沒想就直接說:“如珍似寶倒不至于。”
梁妃不是小貓小狗,但也不是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