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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凝遇...你在聽嗎？”我摸了摸他發(fā)燙的臉頰，瞧見他已經(jīng)閉上了眼。

“嗯......在聽。”模模糊糊地回應(yīng)著。

“你明天還會記得我說的話嗎？”

“或...或許，大概......記得一些吧。”

嘆了口氣，我心想完蛋，全白說了，他一定又會像表白的那晚一樣第二天起來就忘事。

不過沒關(guān)系，我手指不自覺地?fù)嵘狭四撬疂櫟拇剑瑳]關(guān)系，一遍不記得，那我就說很多遍。

而且......我從口袋抽出手機(jī)，點(diǎn)了紅色的暫停，錄音保存的瞬間親了親他。

這酒精好就好在能讓嘴硬的人袒露心聲，不好就在某個大少爺醒來就沒了記憶。

“沒關(guān)系，多少遍我都愿意。”

第5章 空頭支票

第二天早晨，我照常起床，在客廳碰到了正吃著早飯的季叔。他穿著一件寬松的棉麻襯衫，手里捧著一碗綠豆粥，桌上還擺著幾碟小菜和剛出鍋的生煎包。

我打了個招呼。他點(diǎn)頭回應(yīng)，在喝完最后一口粥后關(guān)閉了早間播報(bào)的新聞。

“綠豆粥，清熱解暑，多喝些。”

我扯開椅子坐下，舀了一碗粥，熱氣騰騰的豆香撲面而來。他就安靜看著，保養(yǎng)得當(dāng)?shù)哪樕现挥行┰S細(xì)紋，掛著淺淡的微笑，眼神里透著長輩特有的慈祥。

“季叔有什么事嗎？”夾了塊生煎，我開口問道。

金黃的脆皮在牙齒壓迫下發(fā)出輕微的“咔嚓”聲，內(nèi)里飽滿餡料的柔軟與鮮美在嘴里迸發(fā)。

他順著我話開口，“這一年在外面照顧凝遇辛苦你了，叔叔答應(yīng)你和你爸的事也會兌現(xiàn)......”他換了個姿勢，向椅背上一靠，“想好日后做什么了嗎？”

聽到季叔的話，我頓了頓，抬頭看向他。

咽下嘴里的食物，思緒不由得飄回了一年前。

那時，季叔找我談季凝遇的變化，語氣里滿是無奈和擔(dān)憂。他告訴我，凝遇自從出國后，整個人都變了，不再像從前那樣開朗，反而變得疏離、放縱。

“凝遇也算是你陪著長大的，你就像他哥哥，好多事他都樂意和你談，不想和我們這些長輩說。”季叔嘆了口氣，眼里帶著懇求，“叔叔這也算耽誤你一年，回來后你想從事什么行業(yè)，叔都幫襯著，行嗎？”

那時，他看完爸爸留下的信后，給了我兩個選擇：“我和你溫姨都想順著岑馥的意思，把你留在我們家......以后有能力去負(fù)責(zé)出版社的文學(xué)板塊，你爹說你繼承了他的造詣！如果你堅(jiān)持要去闖蕩一番自己的事業(yè)也可以，叔叔會盡力保護(hù)你的。”

季叔的話讓我想起了父親。他和季叔曾是戰(zhàn)友，關(guān)系極好。父親在做調(diào)查記者時屢次遭到威脅，最后選擇帶著我投奔季家。那封遺信送到時，季叔強(qiáng)忍著悲傷，額頭上的青筋都崩了出來，臉上寫滿了遺憾。溫姨則是個溫婉的女人，得知父親離世后大哭了一場，嗓音里藏著的江南小調(diào)，那天卻像漲潮時的錢塘江，洶涌而悲涼。

他們總說，父親是個了不起的英雄，連帶著我也不停地夸。

“你以后就是我們第二個孩子。”季叔曾這樣對我說。

可父親在做管家時，無數(shù)次提醒我與季凝遇之間地位的不同。

“兒子，我們現(xiàn)在是寄人籬下。你存影叔頂著巨大的壓力為我們支起了安全的屏障，不要去奢求不該有的東西！”爸爸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回響。

“那和少爺做朋友也不行嗎？”我曾不解地問。

“朋友......朋友可以，但，如果哪天我......不！他們?nèi)粽f要收養(yǎng)你為第二個兒子，可千萬不能答應(yīng)！”父親緊緊抱住我，聲音有些顫抖，“我們欠季家太多了，記得心懷感恩。感恩他們的幫助......親愛的，對每一個人。”

“嘿，小仰！”一聲呼喊將我思緒拉回了現(xiàn)實(shí)。

“抱歉，想得太出神了。”我擦去嘴角的油漬，不好意思地朝季叔笑笑，“想好了，叔，我想去您出版社工作。”

“那好啊！”季存影激動地一拍手，眼角的魚尾紋都漾出笑意，“去負(fù)責(zé)文字板塊？”

“不，我想換一個......”湯匙緩慢攪動著熱粥，我邊說話邊等粥涼，“少爺回來后要進(jìn)公司了嗎？”

“對，打算直接讓他負(fù)責(zé)攝影板塊。”

“我可以當(dāng)他助理。”

我的語氣斬釘截鐵，季叔聽了卻瞪大眼睛，身體微微前傾，胳膊肘支在餐桌上，用手托著腮，一臉不可思議，“你甘愿做一個助理？！我可不想讓你干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