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我是見識過的。他15歲那年,憑《冰裂》一舉奪獎。他端著相機,背著沉甸甸的器材包,在冰天雪地里跋涉。烈風呼嘯,睫毛掛滿冰晶,臉凍得通紅,活像個雪人。可他硬是咬著牙,直到拍出那幅滿意的畫面。那股勁兒,像是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倔。
“不哭,不哭……”我彎下腰,替他擦去臉上的淚痕,“這些都只是假設,還沒開始,怎么就知道有多難呢?”
我不知道他什么時候開始對未來感到焦慮,開始為那些尚未發生的事憂心忡忡。
“你說過你要對攝影部進行一番改革。”
“你知道的,說出來的不一定做得到。”季凝遇聲音越來越低,像是要縮進自己的殼里,“太難了......我不想失敗。”
我珍惜他的天賦如同珍惜自己的生命。我欣喜他的欣喜,憂慮他的憂慮。今天看到他被困在思想的枷鎖里,自是揪心與痛苦,甚至因他這份難以言喻的死味兒而有些憤怒。
“絕對不可以還沒開始就放棄,這像個什么樣子。”我用掌心去蹭著他濕潤的臉頰,語氣堅定,“放手去做。你從來都不怕挑戰,我們都在你身邊。”
我感受著他逐漸平復的情緒,一邊輕輕摸著他的頭發,一邊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告訴他,我會去和elysian溝通,爭取一個季度主推兩套方案的機會。至于團隊,我們可以預設最糟糕的情況,把工作的要求和態度擺出來,接受不了的人可以選擇退出。
“這樣好不好?”我坐在椅子上,與他平視。桌上堆滿了擦淚的紙巾,季凝遇哭得像個紅蘋果。他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我想,他最近大概是太累了,情緒積壓了這么久,終于爆發了一頓。
“要把他們叫進來嗎?”我笑著問他。他癟了癟嘴,聲音悶悶的,“不要,你直接寫個通告發布好了。”說完,他揉了揉眼睛,看起來有些困倦。
“回辦公室吧,吃中飯的時候我會來叫你。”我輕聲說道。
季凝遇站起身,捯飭了下衣服,像是想讓自己看起來體面些。他猶豫了一下,低聲說:“對了,幫我跟秦欲聞道個歉……唉,也不是道歉!”
“嗯,我懂你意思。”我笑了笑,揉揉他的肩膀,“乖乖去休息好不好。”
季凝遇怔了一下,“叫誰乖乖呢......”細弱蚊蠅的聲嗓被我捕捉到。我知道他理解錯了,但只是接上話,說,“你就是乖乖。”
季凝遇睡了一覺,醒來時狀態好多了。我領著他去吃中飯,他的手機扣在桌上嗡嗡地震個不停。“你跟他們說什么了?”他滑著手機查看,疑惑問我。
“就說了最后的決策,其他沒什么了。”我隨口糊弄了過去,才不會告訴他我和那群人具體的談話內容。要是真說了,他肯定害臊,臉紅得能馬上滴出血來。
許是有人發了有趣的消息,季凝遇越刷臉越黑,嘀嘀咕咕道:“這都些什么話......”
“和我說說?”我挑眉看他。
“我才不要。”他手指飛快敲打著屏幕,頭也不抬,說,“你絕對說了一些我的事對吧!”突然舉起手機拿到我面前晃,“為什么陸舟要給我發這么多抱抱的表情?還有桃子,全是安慰的話。”
“沒關系。”我把飲料推到他面前,笑瞇瞇地說,“哭鼻子不丟人。”
“岑仰!”季凝遇捏緊手機,惡狠狠地盯著我,氣得直咬牙,耳尖卻悄悄紅了。
我忍不住笑出聲,說,“不氣不氣。”接著問他,“有沒有得到很好的反饋?那些人是不是都保證了自己絕對服從安排,遇事不退縮,絕對跟著你一起干?沒有一個退出的,大家都支持你。”
季凝遇聽了,收了嘴臉,低頭扒拉了兩下飯,嘴角卻翹起,語氣得意,“那倒確實。既然他們都這么向我保證了,那我必須高標準要求了。”
“嗯,自己悶著總不是個事,想做什么就和大家一起討論解決。”我催他趁熱吃飯,“答應我下次別這樣了。”
“好。”他遲緩地點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不知是還沒從剛才的羞惱中完全緩過來還是又在想些別的事情。
下午,我跟著季凝遇去影棚視察雜志拍攝的情況。場地內黑壓壓的一群人,大補光燈、背景布、器材箱散落各處,亂中有序。他走在前頭,步履匆匆,我則像個尾巴似的跟在后邊。
上午的事明明已經解決,可我們之間卻仍凝滯著一股奇怪的氛圍。直覺告訴我,他心里還有事沒放下。他像是跟我鬧起了別扭,這一路視察下來,對我顯得有幾分煩躁和不自在,眼神躲閃。
“想和我說些什么嗎?”我實在看不下去了,在一處空地扯住他的胳膊,低聲問道。
他甩開我的手,眉頭微皺,“沒有別的事了。”語氣硬邦邦的,還順帶告誡我一句,“不要在人多的地方拉拉扯扯。”
“哪不舒服?”我被他弄得有些頭大,可手頭的工作還沒處理完,只能先壓下心里的疑惑,指了指一旁的沙發,“你先坐那兒休息一下,等我忙完再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