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喂!”我因被忽視而倍感憤怒,進而開始大吼,“你們是看不到我嗎!還是聽不到?!桃子?小陸!”
沒人回應我。這一切太不對勁了,我的憤怒轉為一種無名的恐懼,慢慢蠶食我的心。我抓緊了衣擺,想將視線重新落在說話那人的身上。可我剛想抬頭,一股巨大的惡心感就順著我的食道沖到喉口,我被那股惱人的酸液攻擊著,不受控制地彎腰嘔吐了起來。
我的眼睛頓感干澀,一陣酸痛后落出幾滴生理性的淚水。我抵抗著難以忍耐的反應,拼命抬頭,想瞧著那人,想......要岑仰注意到我,注意到我的異狀,然后走下來,蹲在我面前,抱緊、安慰我。
我一手捂著腹部,一手拼命舉著搖晃。他看不見,他與elysian公司溝通的聲音并沒有停下來。我被徹底拋棄了,我因昨日那無端對他發起的脾氣,被他永久拋棄與忽視了......
我一聲驚叫,從睡夢中驚醒過來,感受著前額、脖頸、脊背滲出的汗水,細細密密,像有無數黏蟲不斷蠕動、攀爬。我伸手去撫摸,一片濕漉漉的,心口沒緣由地感到一陣空落落,空得像個大洞、空得足以讓一只拳頭穿透。
房間里黑漆漆的,我從小睡眠淺,一點兒光亮和聲音都要不得,拉窗簾鎖門是基本操作。
可我知道岑仰他不一樣,他喜歡散著紗簾,敞著窗,讓外頭裹挾著月光、夜色的晚風從小口子滲進來。
我曾趴到他胸口處詢問原因,而他只是摸著我的頭發說,“透氣,就像睡在了日月之中、躺進了大自然里。”
我當時還笑罵,“那你夏天熱的話,開空調不要關窗?那么喜歡自然就睡草地上去,睡到花園里去。”
他不惱,輕聲道,“別鉆牛角尖”。
他似乎永遠都不會因為我的反駁生氣。對著我,我從沒在他臉上看到過類似不耐煩的情緒......
想到這,我只覺那股不適感再次席卷而來,胸口發慌地悶。我用腿夾緊了被子,雙手也死死抱著,難過、痛苦席卷了我,我只覺難受與委屈,悶聲哭了起來。
我趕走了岑仰、僅憑那小演員的幾句話,我就再次有了三年前那難以控制的生理性惡心。在聽不進任何解釋和勸慰的情況下,憑著那抑制不住的難受,毫不留情地趕走了岑仰。
我不想這樣的!我找不到這份感受產生的原因!我是賤嗎?我——季凝遇——是賤到沒邊了嗎?要趕走一個愛我和我愛的人,要用那狠毒的話語去刺痛他。
“這真不是我的本意,對不起......”我將頭埋進了被子里,感受到眼下很快濡濕了一片,喃喃道:“你能不能不要放棄我?能不能再救我一次,仰......”
念著這些話,三年前的記憶突然撕裂開來。就是在岑仰拒絕我后,我首次被這種詭異的恐懼攫住。可當時那感覺并未持續很久,僅僅幾天后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冷戰期間,我的怒氣早已平息,卻又始終放不下驕傲主動求和,固執地等著他先低頭。可最后等來的,竟是他離開的消息。
在他走后,我生著悶氣,輾轉于憤怒與自責之間,不斷反思,終于意識到自己當時的狀態有多不對勁。
我獨自躲在圖書館里,意外看到18歲送他的紅皮書,便鬼使神差地,留下了‘求救’的話語。
我不奢求他能看到,我更猜不到他還會回來。我只是安慰著自己,一邊寄希望于縹緲的希望,一邊安慰自己......
談談這病癥吧,我多少還是知道一點緣由。
在外人看來,甚至在岑仰眼中,我一直有個幸福的家庭。可五歲前,我總覺得我們家是個漂亮籠子。
父親總忙于出版社的業務,整日不著家。母親生下我后,不知是產后抑郁還是別的什么,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冷冰冰的。她有時會突然抱住我,事無巨細地照料我的起居;有時又淡漠得像塊木頭,直接把我丟給保姆。
我們家早年講究精英教育,他們是愛我,卻也嚴厲。在岑叔叔帶著岑仰住進來前,我的童年是模糊的、不確定的。
這似乎與我們家現在呈現的情景不太一樣對嗎?這與岑仰口中描述的幸福家庭截然不同對嗎?我也想知道父母轉變的原因,但很可惜,我不知道。
大概是岑仰住進來的第八年,父親漸漸從出版社退了下來。
我曾質問過他:“是不是因為你缺席,才讓媽媽變成那樣?才讓她對我......”
父親只是嘆氣,說會花余生來彌補,又告訴我媽媽一直有個老毛病,時不時會厭惡親近感,我們得同她保持距離。生產那段期間,他說就是媽媽對他犯起了惡心,叫他走,他才敢不陪在身邊的。
這是哪門子理由?我只覺可笑!爸爸怎么敢真走的!他真是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