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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時少爺沒理任何人。我只要他在就好,消沉的胃口又回來了些,吃得比前幾日多。季叔郁悶地喝酒,喝得多了最后有些發醉,離開時拉著我的手不愿意松開,嘴里胡亂念著,說對不起岑馥,也對不起我。
秋天的晚風帶著涼意,更何況這還是從海灣卷來的風,濕冷中裹著腐敗的海草氣息,將大門口的一群人吹得發絲翻飛,衣角獵獵。
看著季叔因自責而不斷漲紅的臉,我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快進吧,叔,天冷你還醉了,要感冒就不好了。”
“你要照顧好自己啊!”他猛地抱住了我,結實的臂膀,像父親一樣,我望著屋內金碧輝煌的大燈,一瞬間失神,不由地鼻子一酸,眼眶發熱。
“我到了那兒第一個就給你發消息。”我退出這個踏實的懷抱,跟溫姨道別,最后走到季凝遇面前。他身上披著個御寒的毯子,垂著頭,黑色的順毛,格外可愛,讓我想揉、想摸。
可我馬上就要離開可愛的他了,“我真的走了,凝遇......”
他依舊保持高冷的態度,我只聽到類似應答的悶聲從他鼻腔中鉆出來。
“抬頭看我一眼好不好?”我低頭央求。他沒聽我的,搖了搖頭,發梢在風中輕晃。“那等你好了......一定要來陪我。”我降低了音量,湊得更近,柔聲說著,“求你......不要丟下我。”
遠處傳來王叔催促的喇叭聲。
“你......”
就在我挪動腳步的瞬間,季凝遇突然開口。
“什么?”我猛地剎住腳步,極力想聽清他嘴里難得蹦出的那幾個字。
“記得......”恰巧刮起了一陣大風,掠過耳畔,“也給我......發個消息。”
“好。”
我聽到了,聽到了他要我注意安全;看到了,看到他半藏在黑發下紅透的耳尖;聞到了,聞到他的睡衣、毛毯,都帶著那股屬于我的烏木味。
“你真香......”
我笑著對季凝遇念著最后一句話,轉身,帶著那么一丁點的雀躍,真正離開了這個家。
早年同爸爸奔波的經歷讓我有很強的適應能力,新家不論是從裝修風格還是家居配置都很好,我唯一適應不了的就是這沒有季凝遇的存在。
我把季凝遇的手寫信夾在相框里,放在了床頭。只要每天念一遍上面的話語,心情就不會很糟糕。它讓我明確地知道——季凝遇不是真正的厭惡我,我也沒有那么不堪,他本心是喜歡著我的......
新的一周,我起了個早,在家吃了點早飯,還給季凝遇準備了一份。
你可能會想,少爺現在討厭我到了一定的境界,肯定會把我調到別的部門再安排個新助理。可事實是,與elysian的企劃一直是我負責對接,我們馬上就要前往挪威,一時半會根本沒有換人的可能。
并且,我有極大的自信告訴你,在挪威的那段日子,我絕對會讓季凝遇一改現在對我的態度。你信不信?
公司大樓很近,我沿街走著,過馬路時意外瞥見一輛panameraturbos,還是熟悉的車牌。那是季凝遇上班的座駕,原本坐在駕駛位的應該是我,現在,想必司機已經換成王叔了吧。
跟同事依次打著招呼,我進了辦公室。以往只要季凝遇聽到門響,都會抬頭瞧一眼,然后撞上我的視線。可他是鐵了心地要不理我,直到我把早餐放在辦公桌上,他也沒看我一眼。
“吃過了。”他一手翻著文件,一手往前伸著,抓住早餐袋,二話不說丟進了垃圾桶。
瞧著這冷酷的動作,我皺起了眉,心臟像被注了冰水般往下墜著,生出的冰晶似要把腔體扎得千瘡百孔。“浪費不是一種美德。”他糟踐我的心意就算了,糧食怎么能浪費?我有些生氣,向前走了幾步,蹲下來,去撿垃圾桶里的袋子。
“不準撿!”季凝遇莫名其妙地發飆,甩手打掉我的手臂,“滾回你的辦公室。”我沒轍,只得再次松手,心里難堪,發誓等他好了一定要好好教訓他。
等我回到辦公室,季凝遇一個按鈕,把原本敞開的簾子全放了。他知道我喜歡透過玻璃偷看他,明明他也享受這陰惻惻的視線,樂此不疲。可眼下這行為意味著他絕不會看我,也絕不允許我再看他。
整個上午,他就只通過訊息跟我聯絡過一兩條,還都是有關企劃的安排。他似乎只在躲不過的工作中才聯系我,其他時刻對我都避之不及,寧愿自己多操勞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