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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就去書閣找果兒姐姐你說的那種書。”
“咳,好,我在家看著狗,就不和娘子一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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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含桃是一個愿意聽人話的老實姑娘,為了換一種方式取悅世子,第二天她一大早就出了門。
晨光熹微,天氣沒有先前那般熱,加上她本身的體質(zhì)溫涼,一路走到書閣,薛含桃的
身上連一絲汗意都沒有。
她去的很早,書閣的伙計正打著哈欠開門。
看到她,伙計一驚,仔細(xì)打量她的臉色,心道莫不是這姑娘發(fā)現(xiàn)了掌柜高價賣出去她抄寫的書過來興師問罪……這才過了一日,她不可能再來交書。
“薛娘子,您昨日才來過,今天怎么…這么早只有國子監(jiān)和太學(xué)的學(xué)生過來。”伙計笑著詢問。
“我快要成婚了,家中姐姐說這里有一種書,可以使夫妻感情和睦,我想買些回去。”她十分誠實,禮貌地對伙計說明自己的來意。
要買書,可以讓夫妻生活幸福的一種書。
伙計當(dāng)即嗆了一口水,不敢置信地又問了一遍,“薛娘子不是在說笑?”
薛含桃搖頭,模樣有些低落,“我不會取悅?cè)耍撬鷼饬恕!?
聞言,伙計的臉色變得微妙起來,對面前的小姑娘不免生出些同情。原來是這樣,薛娘子來過這里許多次,他們都知道她性子樸實,不會說謊。
“那種書我們這里當(dāng)然有,只是薛娘子,我得和您叮囑一番,您買了書千萬要拿好,莫要被外人看到。”
伙計左右看了看,此時來的客人寥寥無幾,便領(lǐng)著薛含桃靜悄悄地走向拐角的書架。
之后,他便腳步飛快地離開。
留下薛含桃一個人對著書架,手指抽出了最厚的一本書,猶豫了兩息,又抽出一本。
統(tǒng)共兩本書,她覺得應(yīng)該足夠了。
懷揣著幾分好奇,她先翻開了第一本,只一眼,她的小臉紅個徹底,整個人渾似頭頂冒煙。
果兒姐姐說的書竟然是春-宮-圖!
她當(dāng)然也知道這個東西……可是……薛含桃不敢再抬頭,急匆匆地抱著兩本書就往柜臺去,連自己撞到了人都沒感覺。
“我買兩本。”抖著手將一角碎銀遞過去,她也沒看送回來的銅板,胡亂一抓裝進(jìn)荷包里面。
倉皇而出。
她的身后,一個身材瘦削的青年靜靜地注視著她遠(yuǎn)去,回頭,他臉上露出令人如沐春風(fēng)的笑容。
“方才那名小娘子,是姓薛吧?”
“郎君識得薛小娘子?她經(jīng)常抄書往我們這里送,每次能賺不少錢呢。”
“當(dāng)然認(rèn)識,若真是她,那么前些時日,她還往書閣送了本《詩經(jīng)》吧。”
宋熹眼眸深邃,回想起從前那些清貧卻自在的時光,他的心中有些酸澀,還有些懷念,還有些愧疚……只沒有后悔。
但無論如何,他決定和她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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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含桃逃一般地跑回了小院,中途廖家娘子和她打招呼,她只急急應(yīng)了一聲,唯恐被人看出她懷中抱的東西是什么。
“娘子您回來了?那個,我去街上買些吃食,先走了。”果兒倒是乖覺,知道自己出了個餿主意,一看到她,腳底抹了油,拿了個荷包往街上去了。
薛含桃關(guān)好院門,滿頭大汗,臉頰兩側(cè)的紅色極其顯眼,大黑狗以為她很熱,輕輕咬著她的裙角讓她進(jìn)了屋子。
她坐在凳子上好一會兒,喝了兩口水,臉上的熱意才褪下一些。
兩本書被她放在桌上,還沒來得及藏起來,院門傳來了“篤篤篤”的敲擊聲。
大黑狗的兩只耳朵豎了起來,但停留在原地沒有上前吼叫。
來人不是生人,薛含桃便以為是果兒姐姐粗心少拿了東西,于是直接走過去將門栓拿走。
院門開了,一個熟悉又格外陌生的面龐出現(xiàn)在她的眼前。
薛含桃頓了頓,喚了一聲“兄長”,對他的到來似乎不是很意外。
畢竟,劉縣令一家也在京城,而且認(rèn)出了她。
“小桃,不請我進(jìn)去坐一坐嗎?”宋熹從上到下將她仔細(xì)看了一遍,人和從前所差無幾,不過眼睛亮了一些。
薛含桃側(cè)身,讓他進(jìn)入院中,卻接著站定不動,沒有請他進(jìn)屋的意思。
“這里的房屋和擺設(shè)不錯,阿兇也在,”宋熹看到了大黑狗,笑了一聲,“你們都活著,師父和師娘九泉之下可以放心了。”
薛含桃一聲不吭。
“你還在怪我?”宋熹臉上的笑容消失,忍不住為自己解釋,“如果我不和你退掉婚約討好劉家父女,那個監(jiān)生的名額絕對不會落到我的頭上,那件事也不會輕易平息。”
“兄長知道,我是被冤枉的。因為縣令家的小姐看上了你,污蔑我偷東西,不許我進(jìn)縣城。”一想起那些人看她的目光,薛含桃的心口就悶悶的,很疼很難受。
但這種疼痛比不過后來的萬分之一。她被退婚,被強逼嫁給孫家的癡兒,被關(guān)在暗無天日的柴房里面……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