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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變好了一些,她也還是太普通了。
背著空下來的背簍,少女垂下頭,微帶苦惱地思索,一株野草怎么樣才能蛻變成令人驚嘆的牡丹?
有可能嗎?她想了又想,深深吐出一口氣。
沒可能的。
似乎感覺到了她低落的心情,大黑狗在經(jīng)過肉鋪的時候嗷嗚喊了一聲。
薛含桃呆呆地看向肉鋪,驀然清醒,說好不生出妄想的,她和阿兇現(xiàn)在能過上安穩(wěn)的好日子,已經(jīng)很幸運了。
少女摸了摸鼓鼓的荷包,走進去買了肥瘦相間的肉還買了骨頭。
特意尋到賣烤栗子的地方,她大方地買了許多,差一點就把背簍裝滿了。
“世子的福幣還是留著吧,萬一真的有福氣在,希望可以保佑世子無病無痛。”薛含桃將錦囊藏在了背簍的最深處,嘀嘀咕咕和阿兇說著話。
然后,她的臉上和手背忽然一涼。
抬起頭,薛含桃發(fā)現(xiàn),下雪了。
“夫人,我們快些回去。”這時,羅承武的臉色異常難看。
薛含桃點點頭,加快了腳步。
可是越是急切,上天就仿佛越是要和她開玩笑。在經(jīng)過一條街道時,一輛飛馳而過的馬車往她的衣服上濺出許多泥點。
她擦了擦同樣有泥點的臉,養(yǎng)白一些的肌膚也變得灰撲撲的,總之,很狼狽。
無法入目。
好在回去東院后,她可以換上一身干凈清爽的衣服,再認真地把臉洗干凈,所以薛含桃并不沮喪,只是腳步更快一些。
快了,快了,她看到了定國公府的大門。雪勢不算太大,路面只有薄薄的一層白色,以及幾道車轍。
是世子的馬車,他回來了。
薛含桃有些開心,自己背簍里面的烤栗子還熱著,她小跑著過去,想喚世子。
馬車里面的人露出了身影,模樣她并不陌生。
正是,一個時辰前她在人群中瞻仰過的儀靜縣主,儀態(tài)萬方,美麗非凡。
薛含桃的腳步停了下來,一臉茫然地站在原地,有兩匹黑色的馬,四角有漢白玉,這不是世子的馬車嗎?
而儀靜縣主的鸞車用的是棗紅色的馬,車轅還特別高,只能讓人仰望。
“夫人,我們快入府吧,雪越下越大了。”羅承武上前提醒她,大黑狗也咬住她的衣袖往里去。
薛含桃如夢初醒,一寸一寸地垂下腦袋,安靜地走了進去。
轉身的那瞬間,她看到了世子也從馬車中緩慢地下來。
第41章 那就去死吧。
雪花由小及大,帶著森涼的寒意,輕輕飄飄地從空中落下。
崔伯翀平靜地拂去肩膀上的雪花,手背的青筋暴起,扭曲丑陋的模樣仿佛一條條蜿蜒的毒蛇。
韓璞隨后邁出車廂,看見他沉到可怕的眸色,心中既憤怒又覺心酸。他知曉面前的人看似云淡風輕但實際上又在忍耐著怎樣的痛苦。
孫醫(yī)圣同他們大致描述過,因為世子的心脈只是暫時被丹藥護住,天氣熱還好一些,天冷下雪的時候,寒冷會侵入到骨髓的每一處,壓制活性,身體便會本能地調(diào)動所有,這種感覺無異于分筋錯骨,剝皮剃肉。
一顆丹藥能續(xù)命三年,現(xiàn)在時間快要到了,結果他們找了三年也沒能將丹方上的藥找齊。
韓璞和其他人都以為沒有法子了,不過好在天無絕路,這一場雪是吉非禍。
他暗含激動地看向一旁白璧無瑕的儀靜縣主,誰能想見晉王找到了昔年孫醫(yī)圣贈出去的一枚丹藥,如今這枚丹藥就在儀靜縣主的手中!
韓璞回京途中恰好與儀靜縣主同行,得知這個消息后,直接請儀靜縣主與世子相見。無論什么條件,他們都可以商量。
儀靜縣主果然不愧其美名,聽說進了都城后連家門都沒進,只讓親信把她放在了樞密院的門口。
可樞密院終究人多眼雜,韓璞只好忍著興奮同世子說有一位貴客要引薦給他。
這才有他們一同乘著馬車出現(xiàn)在定國公府門口的場景。
除了他和世子,儀靜縣主的身邊還跟著一位晉王府的女史。
這位殷女史最后從車廂中出來,原來是自己用茶壺和綢布包了一個簡單的手爐。
“望世子見諒,我家縣主身體嬌貴,受不得凍。”殷女史邊說著邊瞧了一眼崔世子的衣袖,那里就有一只手爐。
雖然
看起來普普通通,但總比茶壺包著綢布好得多。
崔伯翀仿若未聞,握著手爐走在最前方,這已經(jīng)是看在韓璞的面子上,否則他在知曉所謂貴客是晉王之女的時候就會冷臉走人。
今日早朝,他上奏駁斥了薛貴妃身份低微的言論。下了朝,又多出一個晉王之女,麻煩。
而且,下雪了。
崔伯翀的體內(nèi)有一種毀滅掉一切的暴躁,他迫切地需要發(fā)泄,需要緩解,需要…吞噬血肉。
“縣主確實要小心受寒,不如先行入府到世子的書房。那里年年通著炭火,舒適極了。”韓璞對儀靜縣主的態(tài)度十分殷勤,恨不得把自己身上的外袍都脫下來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