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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苗一直在燃燒,一直在向上,一直把所有的桃汁烤干。
許久,火焰終于沖到了最頂峰,屋內的溫度也到達了極點,接著便是驟然放松,輕風細雨緩緩地滋潤已經干涸的桃子。
可被榨干的桃子變得木訥渙散,就算重新得到了滋潤,也不會再給出令人滿足喟嘆的回應。
所以,火焰又開始熊熊燃燒,發出更加暴烈的響動,逼迫桃子分泌汁水。
她只能無意識地嗚咽。
然后這時,梅林中傳來了一聲清晰的呼喚。
“薛娘子。”
“薛娘子在嗎?”
木屋外面,有一個相貌不俗的男子在尋找今日與他約好的女子,他的神色頗為懊惱,本來出門的時候一切順利,可不知從何處沖出一個孩童撞到他身上。偏偏那孩童衣服上沾染了許多墨水,把他也弄的一團烏漆抹黑。
無奈,他只能回去重換衣服,甚至洗漱。洗了不少遍,費勁功夫才將臉上和手上的墨水弄干凈。
這時,他急匆匆地往梅園趕,可懷里的愛犬又大聲叫起來,害怕地瑟瑟發抖。
飄雪體型小容易生病,若是執意抱著出去,估計要出事,所以,他又把愛犬放回去,安撫了一段時間。
午時就要到了,男子用最快的速度趕到梅園,人群也在散去,畢竟很多人都要回
家用午膳。
他猜測薛娘子可能久等他不到已經失望歸家,于是便想到薛娘子的家中去賠罪。不過,走了幾步路,他皺了皺眉還是進入了梅園。
萬一呢,萬一薛娘子還在里面等他。他先找一找人,找不到再去她的家中。
“薛娘子,你在這里嗎?”梅園的其他地方找過,男子又來到了木屋這里,梅林的最深處。
他隱約看到有人影,說不定就是薛娘子。
木屋內,桃子的嗚咽聲消失,取而代之是一聲粗重的吐息,極為愜意,極為舒適,極為愉悅。
因為神明享受到了最為滿意的奉獻,他不得不大發慈悲輕撫桃子的臉頰,好心地提議,他們不如就這樣出去和那位稽夫子見一面吧。
“避而不見太過失禮,你聽,他還在喊呢。”
桃子聽到的語氣是輕柔溫和的,可是她迎接的是更加密集強烈的火勢,她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幅度很小地搖頭,絕望地搖頭。
不能被發現,不能被看到,
“好,既然這是你的心愿,那就只能滿足你。”崔伯翀的臉上露出些遺憾,其實,他頗想試一試呢。
可惜了,不過好在時間還足夠。
“你是不是很可惜,我居然沒有死,成為棺材里的短命鬼,不然,你就能和外面那個稽夫子長長久久地在一起了。”
稽夫子的呼喊聲遠去,薛含桃的口中嘗到了一滴自己的淚水,仿佛有了些力氣說話,“不是,我祝愿世子長命百歲,姻緣美滿。”
她勉強抬起眼皮說完,還討好地笑了一下。就算被灰溜溜地趕了出來,她也在心里衷心地祝愿著他。
“可是,世子已經有了…比我美麗,比我高貴,還可以救命的夫人。”薛含桃在腦海中勾勒出神女的模樣,頓了一下,委屈的哽咽聲,再也忍受不住低低地傳出來,“不需要我了,為什么還要出現?”
她的眼神茫然困惑,難道是因為種子嗎?
“還沒開花,再等一等,等一等吧。”她疲累至極地閉上眼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
好難受,為什么要這么對待她。
已經很努力了。
已經很勇敢了。
可是所有人都說沒有用,她該滾回自己的世界。
她滾開了,為什么不放過她。
崔伯翀看著她蜷縮成一團,喃喃自語地流著眼淚,不為所動,而是輕描淡寫地問了一句,“那些人中,從始至終包括我嗎?”
他從未說過自己不需要她,而她只留給醒來的他一封和離書。
想到這里,他眼中的嘲意愈加濃厚,拿出那封她寫的和離書,好整以暇地念起來。
“差點還忘了,你不愿意守寡,罵我是小人騙你成婚。”
“確實是啊,我不早早地就讓你見識過了,我不是神,而是連尋常人都不如的畜-生。”
“所以,不要哭,今日只是剛開始,接下來幾日你還得受著。”
“我的確快死了,但兩三個月還是能撐到,到時候就看是我的命長還是你這顆桃子耐磋磨。”
崔伯翀伸手拂去她臉上的淚珠,笑容肆無忌憚。比起做神明,其實做個毫不顧慮的畜-生更合他的意。
兩三個月,比命長…什么意思?
薛含桃迷迷瞪瞪中想要開口詢問,想要睜開紅腫的眼皮去看他,可是她沒有機會了。
他只是在她的肩后按了一下,她便失去了知覺昏睡過去,躺在男人懷里的模樣凄慘又可憐。
“想和離,癡心妄想。”
崔伯翀一腳踹開木屋的門,冷冷睨了悶不作聲的羅承武一眼,抱著她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