慫慫的小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帶她去外面待著。”崔伯翀一手解開衣襟,瞥見她唇瓣上咬出的牙印,沉聲對著方振吩咐。
這個她,自然只指一個人。
薛含桃小小地搖頭,不愿意和方振離開這里,她要陪著世子。
可是她尚未開口說出的決心被湮沒在一句話一個眼神中。
“乖桃子,聽話。”坐在榻上的男人衣襟半敞,眼中閃過的暗光告訴她,他不想她看到自己猙獰又狼狽的模樣。
“在外面念書給我聽。”
“……好。”
薛含桃往后退了兩步,故作輕松地扭過頭,走到了屏風外面。
雪依舊在下著,方振為她尋來了一本游記,是之前他在書房中未曾念完的那本。
她雙手捧著書,一個字一個字地念了起來,隨著鼻尖縈繞的血腥氣越來越重,她的語調也越來越輕。
刀刃似乎在劃開一個人的軀體,薛含桃念完了一頁,舔了舔唇瓣的傷口,含著一點刺痛繼續念下去。
少女的聲音不快不慢,隱隱約約像是從天邊傳來。
老老實實的,不去看,不去聞,不去聽,她的世界只剩下了一本書,不知疲倦地念著。
一遍終了,一個時辰已經過去,沒有人喚她的名字。
她愣愣地睜著眼睛,又從第一頁重新開始念。可是這一頁沒能到最后,有一個低沉沙啞的嗓音嗤笑著說桃子是不是偷懶了,明明書中有一個夔字,她怎么沒念。
“該罰。”
驀地,薛含桃手中的書掉落下去,屋外的雪花明明越來越密,此時她的眼前卻是晴空萬里。
“因為我…我不認識它,等著世子教我。”
她眼淚吧嗒吧嗒地掉,又哭又笑著跑了進去,迎接到來的希望。
而在孫醫圣和方振的眼中,她像一頭山間的小鹿,興沖沖地奔向春暖花開。
-
雪下的第二天,崔伯翀大多數時間在沉睡,他的身體拖了太久,要想徹底恢復根本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
據孫醫圣說,他現在雖然祛除了殘毒,但心脈還很脆弱,需要細心呵護。
是以,苦澀的湯藥還得一碗一碗地往下灌,不但如此,胸口重新割開的傷口也要按時換藥。
很難熬。
但崔伯翀每次睜開眼睛都能看到他的桃子,她小心翼翼地挨著他的手臂,一刻都不離開,像是守護自己的珍寶。
她陪著他喝藥換藥,問他渴不渴餓不餓,笨拙地將湯匙放在他的唇邊,哄著他的語氣又軟又甜。
而到了夜里無人的時候,她紅著臉頰拿浸了溫水的布巾為他擦拭身體,又害羞又勇敢。
就這樣,崔伯翀饒有興致地度過了最難熬的兩天,居然心中還生出了一點兒懷念。
雪下的第三天,他恢復了行動能力,清醒的時間也多了起來,這時的桃子宛如喝了大補湯,一雙眼睛更加明亮。
她開始嘰嘰喳喳地和他說外面發生的事情,比如方振買了許多農戶家中的活羊和活豬。
“我們這里有炭火,可以讓豬羊取暖,他們若是不賣,豬羊便會凍死,吃掉又太可惜,不如谷麥劃算。”
“世子,羊肉做披霞供真好吃,孫醫圣和孫大夫那里一天就吃掉了半只羊。幸虧我讓方大哥多買些羊。”
“果兒姐姐閑著無事,將那些羊看的可緊了,她說有一只最肥美的公羊差一點就被西跨院的人奪走。阿兇幫忙將那只羊趕了回來,羊排骨就給它燉著吃了。”
崔伯翀捉著她的一只手,從指節漫不經心地揉到手心,聽她說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偶爾掀開薄唇,問她一兩句話。
有沒有和人起沖突?
他睡著的時候害怕不害怕?
陶碗中的桃核有變化了沒有?
薛含桃朝倚在榻上的他搖頭,彎著唇,一一回答。
“沒有起沖突,西跨院的人知道自己不如羅護衛功夫厲害,不敢的。”
“我守著世子,能聽到世子的心跳聲,一點不害怕。”
“外面在下雪,桃核肯定是覺得冷,所以不愿意發芽。”
每次她的話音落下,崔伯翀盯著她翹起來的唇角,總忍不住俯身,讓她靠近一些。
薛含桃很乖覺,老實地湊上前讓他親自己,眼中的明媚笑意自始至終都沒消失過。
……
這場雪一直下了七天,第七天的時候,崔伯翀的傷口初步愈合,終于能夠下榻走動。
只是按照孫醫圣的囑咐,他每日的湯藥仍舊不能停,晨起一次的金針也是必不可少的。
而在這個節骨眼上,皇太子的承儲大典也定了下來,就在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