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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財樹的確看不懂合同,但能看出這是迭毫無靈氣的木漿壓片,這份人類間的契約對精怪并無約束作用,模仿司硯沉的拿筆動作謹慎小心地進行樹生第一次寫字,筆畫間停頓十分明顯,最后拼湊出搭樹枝一樣的字,林,雨。
司硯沉在林雨注視合同那幾秒心吊到了嗓子眼,早知道就蓋手印了!隨后少年謹慎拿過他放下的筆慢慢寫字時又不自覺滾動喉結,用眼睛舔著少年垂眸時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陰影,因用力而微微發白的指尖,還有因緊張無意識抿起的嘴唇……完全沒注意到徐天翻到后腦勺的白眼。
簽完字,助理盡責地為入了虎口的學生弟弟講解合同權責,雖說這份“私人園藝師”工作薪水十分豐厚,但背后終究是老男人的別有所圖……
徐天覺得林雨雖然衣著簡單,但是眼神純凈懵懂,聽到天價薪資時也沒有一絲一毫被撼動,怎么看都是個沒吃過一點社會的苦就被年長者騙進家的金絲雀預備役,想一拳揍醒司硯沉的良心,又慶幸這位笨蛋美人遇到的是司硯沉,有司家管著高低不會鬧得太難看。
而拿到合同的老男人已經飄忽起來,手邊有筆偏要拿我用過的,此美人必心悅于我!老婆寫字也好可愛,一筆一劃像插花一樣慢慢的……是林雨這兩個字啊,太合適了像老婆聞起來一樣濕潤的香香的,老婆親簽get!
簽署完勞動合同的林雨接到了第一項工作——陪老板采購綠植。
第一次給心上人開車的司硯沉殷勤無比,恨不得說句我來動就好。
第一次坐車的林雨覺得非常順利,只需要進去,坐下,被司機綁在座位上就完成了,只是被風猛吹的感覺很像站在門口的日子,但前老板明明說這種車是很貴的……
暗暗展示了下車標后開動的司硯沉先故作自然地一路專心開車,幾分鐘的路程快要見底才勾起嘴角對身側的人說:“這家店……”
一聲輪胎瀕死的尖叫響徹上午安靜的街道,一顆被吹成一朵毛球,不見一點五官的頭也在慣性的作用下猛地前傾,被安全帶攔下。
司硯沉覺得自己就是那個初次約會買了菊花還扣在對方頭上的注孤生男人,驚恐萬分,顫抖的手抬起,試圖挽救一番,就見少年小幅度甩甩頭,發型聽話地恢復了個七七八八,從蓬松毛球中露出臉,可愛!
林雨側過頭想問司硯沉說到開頭的話,熟悉的街景讓他一愣,側前方正是樹精站了三年門口的綠植店——芳町。
第5章 從草開始的同居生活
初秋上午的陽光反射在玻璃櫥窗上十分刺眼,林雨瞇起眼睛第一次從門前看小店的全貌。
曾經和他一起在門口的滯銷的龜背竹已經換成了鈴蘭和茉莉,小巧玲瓏的花朵在微風中搖曳的樣子十分攬客,穿著衛衣和短褲的年輕綠植店老板坐在門口的鐵藝架子上背光刷手機。
林蒲發覺,自從被那位西裝財神買走了發財樹,店里生意一下子旺了許多,營業額像春天施了肥的藤蔓一樣節節攀升,只要把想出手的花草往門口擺,往往不過幾日就賣了出去。
接手綠植店三年,小店主終于過上了不用靠林女士接濟的日子,正在手機上看附近的房子準備搬出去,已經預約了幾家價格合適的房東。
在成為小綠植店老板之前,林蒲已經堅持創業了四五年,但資金有限又毫無人脈的美大畢業生實在無法扛起一家小小的設計公司,最后破產清算時只勉勉強強沒有留下債務。吃飯都成問題的林蒲厚著臉皮搬回家里,被林女士譏諷了幾句,說他兩眼烏青像恐怖喜劇里的惡鬼,隨后帶他去童年常吃的小飯店包了個廂。
無所事事了兩周,家里的另一位林女士去世了,優雅的銀發老太太穿著青綠色的旗袍在躺椅上曬太陽,沒有再醒來,林蒲無比慶幸自己實時破產得身無分文,才能在姥姥最后的時間里陪伴在旁,今后,這座弄堂里的小樓只有一位林女士了。
這家小綠植店已經由林女士經營了百年,但幾代單傳到林蒲的母親那兒家里卻只有一個兒子,還恰好待業在家,忙完葬禮的林氏母子在墓碑前起誓將來至少會領養一個女孩兒,把店交給了家里唯一的年輕人林蒲。
不久后拆遷,林女士拿著錢租了一間街角的鋪子,雖然面積不大但是地段很好,更重要的是四周少遮擋,能給綠植提供不錯的光照環境。
搬遷得有點遠,小店流失了大部分???,路過時看到陌生的男老板也以為只是同名的店,但時不時有人認出門口的發財樹進來問這是不是林女士那家芳町,得知喪報后還提出想去墓前獻花,上一位表示想悼念林女士的年輕女人買走了門口的龜背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