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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其中一個不確定是人,圍著矮得不行的塑料桌,在滿室花草中吃了一頓極其違和又其樂融融的午茶。
氣氛主要靠其中一個人的拉家常語氣、其男友的捧場、和林蒲的禮貌構成。
“林老板把店打理得真好,一看就是細心又長情的人。”
“一個人經營店鋪不容易吧?有沒有考慮找個合伙人?或者生活上的搭檔?”
“像林老板又長得好看又能干,追求者肯定不少吧?”
“要我說啊,伴侶還是要找個知根知底的。”
一句一句地強行把易遠洲從營養液疑案中抽離思緒,在對面聽得腳趾摳地,恨不得把他的嘴縫上。
林蒲的反應比平時更有耐心一些,也許是看在林雨的面子上?
挨個回答“嗯,還行吧”、“不怎么累,隨緣吧”、“沒”、“嗯,也是”……
偶爾瞥向易遠洲的眼神里卻帶著明顯的無語和遷怒,仿佛在看傻子。
飯后,司硯沉以“有工作要談”為由,把尬得靈魂出竅的老同學拖回了公寓。
關門關窗,拉上窗簾,神秘兮兮地湊到攤到在沙發上的男人跟前,壓低聲音:“遠洲……你相信成精嗎?”
后面的記憶像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白噪聲,模糊不清,只剩一大堆光怪陸離的碎片和劇烈的頭痛。男人只記得自己好像受到了巨大沖擊,世界觀碎裂又重組……
算了!隨便!我看司硯沉挺樂的!
然后……然后就是晚上,從昏睡或者說昏迷中醒來后,再次約出了林蒲。
林蒲還是選擇了那家麥記。
已經深刻反思過的易遠洲,沒再說什么“救我”、“暗戀”、“上岸”的蠢話,也沒直接拿出一迭不該出現在求婚場合的合同。
他只是看著林蒲因嚼薯條微微鼓起的臉頰,深吸一口氣,說:“林蒲,我之前的態度又問題,我道歉。但我發誓,和你結婚這件事,我絕不是一時沖動,我已經考慮了接近兩年。”
青年終于抬眼,但不做回答,只是伸過一根薯條,蘸了對面人的冰淇淋。
衣著過于正式,甚至華麗的西裝男人把裝著冰淇淋的紙杯向前推,神情真摯。
“我承認,這一切的起因是被家里催婚,但這兩年我想了無數次關于婚約的事,在無數種假設下,提出過無數變量,最后得出的人選,都只有你。”
林蒲把一根薯條插進蘸醬里,小臂交迭在桌面,以回應對面男人的嚴肅,和昏黃燈光都掩不住的,白皙膚色上的紅暈。
餐飲店的空調開得有些冷,穿著幾層西裝的易遠洲卻泛著薄汗,把那只握緊的手藏在桌面下。
“所以……我想,這證明,我想共度余生的人只有你!”
二周目,象樣得多的求婚詞沒有迎來果斷拒絕。
過了許久,但男人知道是自己的緊張拖長了時間體感,冒熱氣的薯條為證。
嘀嗒、嘀嗒、嘀嗒……
秒針在易遠洲腦海中響著,是高中時林蒲午睡用的小鬧鐘……
終于,今晚的主審官做出動作,攪拌著可樂里的冰塊,伴著悅耳的冰塊碰撞聲給出判決。
“哦。那這次的合同呢?”
“……沒帶。”
求婚成功的漫漫長夜,易遠洲當了一回童話傳說里的國王。
聽新娘子講一晚故事那位。
林蒲從林女士的樹苗講起,為他復盤了欲閃婚但還未遂的發小的戀情故事……
回憶結束,頭疼再次發作的總裁將剩下的半杯拿鐵一飲而盡,拍拍臉,在漆黑的屏幕上檢查了下自己的賣相。
距離約定的兩點還有十分鐘,他站起身,整理一番根本不存在褶皺的穿著,手環亮起,顯示心率異常。
“叮”,電梯門打開。
林蒲喝著熱心前臺送上的白桃輕乳茶,還拎著助理女士在他二選一后遞過來的落敗選手。
半糖加冰,脆啵啵,完全是自己喜好。
青年面無表情地走出來,他今天穿了件簡單的灰白衛衣,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小些,眉眼舒展,被免費合口的奶茶取悅到。
易遠洲立刻迎上去,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像求偶的孔雀:“來了?奶茶合口味嗎?”
嘶嘶,吸管發出輕微聲響,林蒲急著喝另一杯,他沒喝過,很好奇。
“嗯。合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