劏個老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咱們家的盆栽過得也不差,馬上溫室就建好了。”司硯沉補充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豪和十成的期待。
進入植物園的樹精仿佛魚兒回到水中,不再需要人類的引導,腳步自然而然慢下來,他時而停在某株花草前,指尖虛虛拂過葉片,被它們那份悠閑與愜意深深感染。
“這棵青梅樹,牌子上寫四十年,”他看向跟在自己身后,不知何時拿出攝像機的青年,指了指一旁的標識牌,然后輕貼上粗糙的樹干。
“其實已經快要五十歲了。它已經很老很老,快要到壽命的盡頭了。它很滿足,這一生無病無痛,享受了足夠的養分和陽光。”
旁邊一個掛著工作證、學生模樣的年輕人聞言愣了一下,下意識看了看那棵看起來健康無比的樹,又看看十七八模樣的少年,臉上寫滿了“真的假的?”
司硯沉才不在乎別人信不信,只覺得自然環境里的老婆迷人得要命,瘋狂按著快門。
畫面里,少年手捧奶茶站在低矮灌木的環繞之中,陽光在他睫毛上跳躍,整個人綠意盈盈,像剛從森林晨霧中走出的精靈。
“真好,”順來了兄長的相機的青年一張張查閱照片,低聲傻笑,“老婆真是……怎么拍都好看!”小樹仙!
樹精沒聽見他的嘟囔,注意力已經完全被周圍的植物們吸引。
“新來的!你怎么長這樣!”一株掛在廊架上的球蘭晃了晃它蠟質的花朵。
“澆水!今天還沒有給我澆水!”旁邊一盆蕨類焦躁地卷著葉尖。
“怎么又曬了……煩……”一株喜陰的蘭花在玻璃窗邊抱怨。
各種各樣的聲音涌入林雨的感知,像一場只有他能聽見的綠色交響樂。他側頭傾聽,墨綠瞳孔中倒映著無數蓬勃的生命,時而因聽到有趣的抱怨而嘴角輕揚,時而因復雜的“爭端”而輕輕蹙眉。
司硯沉則完全沉浸在粉紅泡泡里,相機的內存快速告急,卻舍不得篩選,只覺得每一張都可以直接打印裝裱,掛滿他臥室那面空蕩蕩的墻。
男人亦步亦趨地跟著雀躍的少年,活像一只被無形繩索拴住的、巨大而忠誠的杜賓犬。
也像一位最虔誠的學生,聽著小園藝師用童話般的語氣,輕聲細語地揭露植物世界的秘密……
兩人到了熱帶植物溫室。
突變濕熱的環境讓司硯沉默默解開外套的扣子,喝著冰奶茶的小樹精卻如魚得水,臉頰泛起健康的紅暈,眼神亮晶晶地掃過各種新奇植物,像孩子走進了糖果店。
短暫停頓后,少年徑直走向一處,趴在高濕度玻璃箱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其中一株正緩慢合攏葉片、消化獵物的捕蠅草。
“你們……吃蟲子?”作為一棵靠光合作用和水土營養長大的普通樹,林雨第一次見到會捕食動物植物,又驚訝又好奇,正在表演吃蟲的草友好給出了答復。
司硯沉走到側邊拍了張側臉特寫,表情專注到幾乎嚴肅,仿佛在進行精密作業中最關鍵的一步。
拍的好!這大眼睛!這小臉!二次元比例!老婆好偉大一張臉!
“食蟲區怎么樣?這里的植物也長得很好嗎?”
“嗯!這里的養分很充足,但飼養員會投喂給它們蠅蟲作為科普表演。”林雨解釋道,眼睛仍然盯著那株捕蠅草,心神已經完全沉醉于這顆陌生植物的緩慢動作。
“表演啊……那對植物來說蟲好吃嗎?”
“不知道,我沒ch……沒了解過這些……我也很好奇!”
青年蹲著換了張相機內存卡,聽見小男友緊急撤回了個吃字,狡黠一笑。
“那我們明天去買幾盆?林蒲店里有嗎?”
“沒。”作為芳町原住民的樹精不假思索道,話到一半才反應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補充,“上次去的時候,我仔細看了一大圈,應該沒有……”
司硯沉點點頭,少年的注意力很快又被一株粘著小飛蟲的茅膏菜吸引……
從溫室出來,陽光已微微西斜。
他們走到一片古木區,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巨大香樟樹矗立在草坪中央,樹冠如蓋,投下大片陰涼,樹皮溝壑縱橫,寫滿了歲月的痕跡。
林雨仰望著這棵龐然大物,眼中流露出敬畏之色。他伸出手,掌心輕輕貼在冰涼粗糲的樹干上。
一瞬間,浩瀚而沉靜的生命力如溫和的潮水般涌來,帶著數百年的風雨記憶、鳥雀的啼鳴、日月與季節的交替……
他微微閉上眼,感受著這份厚重與安寧,臉上流露出一種近乎純粹的向往。
“好厲害……”他輕聲感嘆,像是在對樹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這么高這么大……”
司硯沉覺得自己像帶小貓咪來看老虎獅子的家屬,巨大的體型差對比與懵懵的小貓看得他心里發軟。
也學著少年的樣子拍了拍老樟樹的樹干,狀似無意地接話:“是啊,一棵樹要長成這么大,得幾百年吧?小雨……”
“兩百三十多歲了,很老了。”在老樹的抗議下,少年抓下那只用力過猛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