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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著滿腔的憤懣細數(shù)昔年的榮耀，如何一呼百應(yīng)，人們?nèi)绾涡腋＃總€人做著自己的愛好，不用為生活發(fā)愁，衣食住行皆享有最好的待遇，人與人之間如家人般友好互助，藝術(shù)更是達到前所未有的巔峰，神乎其神。

“可這一切都被他們毀了，什么資源短缺，什么機器系統(tǒng)崩壞，宇宙這么大，隨便攻下一個星球就有源源不斷的資源，借口，都是他們的借口，憑什么他們現(xiàn)在獨占權(quán)利，我曾經(jīng)付出那么多，最后卻落得過街老鼠的下場，不停在宇宙里穿梭，連著個地都不敢，憑什么，憑什么，憑什么！！！”

歇斯底里的怒吼回蕩不絕，老人捂著胸口大喘氣，面色通紅，皮肉里的青筋暴起。

氣氛沉寂半響，葉桉不緊不慢地說：“大概因為您在人類危機重重，瀕臨滅絕的時候逃走了，而他們留下來抗?fàn)幍降祝瑤ьI(lǐng)剩下的人跨進新時代。”

他直視老人的眼睛：“‘敬我們永垂不巧的自由和平等’，當(dāng)您擁有一呼百應(yīng)的權(quán)利，擁有無數(shù)擁躉的時候，階級已經(jīng)展露苗頭，您和他們不再平等。”

老人咬緊牙關(guān)，眼神仿若野獸的血盆大口，向外橫生的頜骨像兩把鋒利的刀刃，胸腔起伏不定，肋骨頂起衣褶，氣勢凌厲，好似下一秒就會撲過來，吞沒葉桉胡言亂語的頭顱。

頂著他猙獰的怒目，葉桉繼續(xù)說：“舊時代，您和當(dāng)權(quán)者的恩怨，在我看來都不重要，所有事物都是在矛盾中產(chǎn)生，在矛盾中結(jié)束，時代的變遷是順應(yīng)歷史而為，光憑某幾個人突發(fā)奇想是不可能撬動整個進程。”

“如今的社會制度不是最好的，同樣存在很多弊端，但一定最適合當(dāng)下，當(dāng)矛盾積攢到一定程度，自會有新的制度應(yīng)運而生，順其自然就好。您想回到過去，或僅僅是想毀掉現(xiàn)在，都沒有意義。”

“嗬嗬嗬，你們這些天才總是喜歡把科學(xué)自然掛在嘴邊，自以為什么都懂，”老人抬起拐杖抵上葉桉的咽喉，“既然你認可現(xiàn)在的制度，為什么不順應(yīng)時代植入芯片。”

葉桉咳了下，吐字變慢：“認可不代表一定要接受。”

“真心認可就會接受，說這么多不過是你自欺欺人。”老人走回黑暗里，漆黑的眼瞳透出兩點精光。

他佝僂著脊背，老態(tài)龍鐘的模樣宛如一頭慳吝的惡龍，在漫長的歲月里扭曲心態(tài)，偏執(zhí)地守著往昔的榮耀，聽不見任何言論，只想將所有試圖覬覦他寶藏的人和物摧毀。

老人惡狠狠瞪著光明下從頭到尾不怯場的年輕人，“我們來打個賭，當(dāng)我把你植入芯片前后變化的視頻公之于眾，所有人將會知道，芯片不過是統(tǒng)治者控制底層民眾的手段，到時看看你認可的社會制度下，矛盾是不是已經(jīng)堆砌到該改變的程度。”

“只要有一起反對動亂，你就得幫我完善武器系統(tǒng)，入侵主星。”

葉桉無語：“我同不同意有意義嗎？被芯片改變想法的我必然會幫你。”

老人眼底浮起志在必得，循循善誘：“一旦發(fā)生動亂，我就把基礎(chǔ)編碼告訴你，讓你自己修改芯片，恢復(fù)正常后你再履行約定。”

沉默片刻，葉桉輕嘆：“好。”

“嗬嗬嗬，年輕人，你輸定了，群體是最經(jīng)不起煽動的。”

***

阿加洛斯照常爬上陽臺，琉璃門緊閉，他敲了半天也沒見葉桉出來。

“葉桉煩了我嗎？”阿加洛斯郁悶地嘟囔一句，多等了一會，還沒動靜，他捧著新鮮的花，一步三回頭，坐上圍欄。

準(zhǔn)備跳下去時，他驀然想起葉桉昨晚說的話，一股不好的預(yù)感油然而生。

阿加洛斯用力撞開琉璃門，房間里面空無一人，床面整整齊齊，沒有絲毫人為動過的痕跡。

“葉桉！”

阿加洛斯扔下花，沿著走廊邊跑邊喊，聲響引來不少蟲族露頭。他抓住一個蟲問：“葉桉呢？”

那只蟲搖搖頭，阿加洛斯放開他，抓上另一個蟲，一個個問過去，直到弗羅斯特走近，扇了他一個巴掌：“你在干什么？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許見葉桉嗎？”

阿加洛斯恍若未聞，急得快哭出來：“阿爸，葉桉不見了，他肯定被人欺負了。”

“阿加。”

阿加洛斯猛然回頭，只見心念的葉桉正站在老師身邊，他頓時喜上眉梢，急忙跑過去，“葉桉，你去哪了？沒事吧？”

葉桉歪了歪頭，勾起唇角：“阿加，你應(yīng)該稱呼我為大人。”

第54章 蝴蝶殘片（七） 愛是理智者的失控……

阿加洛斯愣住, 喃喃：“大人？”

葉桉：“嗯哼。”

弗羅斯特眉頭緊鎖，視線從周穆移到葉桉身上，敏銳地發(fā)現(xiàn)他的氣質(zhì)變了, 初見時沉靜內(nèi)斂的年輕人, 此刻向外豎起矜傲的鋒芒，冷淡的眼神透著侵略性。

他再次看向周穆，中黑外紅的眼珠流露出意味深長。之前周穆說會讓葉桉心甘情愿為他們所用, 竟然真的能做到, 人類的芯片真可怕。

阿加洛斯從呆傻中回過神，忿忿質(zhì)問周穆：“老師, 你對葉桉做了什么？”葉桉明明說過不喜歡這個稱呼。

周穆滿意地瞥了眼葉桉，呵笑：“阿加, 這樣的葉桉會永遠留在我們身邊，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