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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笙全身僵硬,頰邊掛著淚痕,反應遲鈍。
趙弛以為水笙還要哭,怕他抻久了身子累,才下意識把人抱到懷里,讓他哭得安穩(wěn)些。
眼神交錯,注視少年紅紅的兔子眼,趙馳暼開目光,道:“哭完這次,今后別哭了。”
水笙悶悶點頭。
他滿臉淚痕,又窘又難堪,只能把臉往對方肩膀藏,埋深深的。
趙馳輕勾嘴角,由他去了。
*
又過幾日,前些時候進城里做工的村民陸陸續(xù)續(xù)回了村,準備把田里的土翻一翻。
面攤門前的村道開始熱鬧起來,三五成群扛鋤說話的,拖牛趕路的,連小孩都沒閑著,得了空,就往田壟扎堆,熱鬧得緊。
干活兒久了容易餓肚子,村民往面攤門口一擠,掏個一二文錢買干糧,或吃碗素面,手頭稍微寬松的,就吃個肉包,來份鹵面。
水笙在一旁幫忙遞油紙包,收錢,不消幾日,三個村的鄉(xiāng)民大多都見過他。
來了人買干糧,問:“你叫什么名字啊,怎么跟著趙弛?”
起初,水笙怯場,過去遭受驅趕的經歷使得他想躲藏起來,怕別人看到,更怕丟趙弛的臉。
后來,記起趙馳的一番話,他壓下準備拔起來的腿,結結巴巴地解釋:“我、我叫水笙。”
“水笙?”
“嗯……”
“水笙,這是包子錢,拿著啊。”
水笙一晃神,連忙把錢接過,扭頭一看,發(fā)現(xiàn)趙弛正在注視自己。
在那雙黑沉星目的注視下,他抿緊的唇忽然有些扭曲地彎了彎,心里踏實了,繼續(xù)收錢。
村民們,也不都是只會笑話他的啊……
又來了村民詢問,幾次下來,水笙挺直腰桿,脆生生應一句:“我叫水笙。”
嘴角彎彎翹起,笑容露出幾分自然,少了前陣子的畏縮和怯弱。
村民笑道:“喲,水笙啊。”
水笙仍有少年模樣,綠衫裹著清瘦纖細的身形,臉上雖還殘留淡淡的蘚痕,但絲毫不掩眉眼的清潤和靈氣。
他羞赧一笑,旁人下意識跟著笑起來。
趙弛看著,忽然開口:“水笙。”
水笙"哎"一聲,見趙弛沒出聲,乖乖捧著收到的錢進屋,將錢裝好后,又守在對方身旁。
已經離開的村民回頭,瞥見這一幕,嘴巴里“嘖嘖”稱奇。
*
今日來攤子的客人多,趙弛和水笙都在忙,沒說上幾句話。
日過傍晚,出了點蒙蒙的夕陽,昏暗橘紅的光投在青磚上,朦朦朧的,好不真實。
賣光最后一籠包子,今天的生意暫時做完了。
趙弛瞥見水笙蹲在井邊打水,看他手指凍得泛紅,接走水桶。
“打水的活重,交給我。”
水笙笑了笑,很快去把桌子和凳子擦了。
從早忙到晚,他喝了藥便呵欠連連,眼睛都是濕的。
今晚的藥浴還沒洗,他搖搖晃晃準備往澡棚走,被一雙手攔下。
趙弛:“我出去片刻。”
又交代:“門鎖著,等我回來了再開門。”
水笙點點頭,扶著門框,目送趙馳走遠,聽話地把門鎖上。
夜里黑,星芒稀疏,山野黝黑。
水笙趴在窗檐張望,沒多久,遠遠瞧見燈火,聽到門外傳來低沉的嗓音,方才跑去開門。
趙弛扛了一個很大的木桶回來,水笙上前,手心貼著邊緣摸了摸,十分好奇。
趙弛:“以后就用這個桶泡澡。”
水笙吶吶:“給、給我的么……"
趙弛揉了揉他的頭發(fā),轉身走去后屋,將鍋里浸著藥草燒的熱水倒入木桶。
澡房小,水笙就在屋內泡。
木桶高,他一條腿又不方便,正苦惱怎么爬進去,趙弛看見這一幕,靠過來將他抱起放入桶內。
水笙:“……!”
他緊抱膝蓋,水汽霎時間把臉蒸的通紅。
“你、你、我……”
卻見趙弛背過身,并不看他,道:“水涼之前再抱你出來。”
話音落罷,去了屋后洗澡。
等趙弛一身水氣回屋,將濕淋淋的水笙抱到椅子上擦干身子,又拿起掛在扶手的衣袍裹著,逐一系上。
水笙眼睛閃動,瞌睡早就跑光。
趙弛動作利落地把他塞進被褥,又將木桶里的熱水拿出去倒。
屋內油燈熄滅,趙馳剛上床,就側過身把悶在褥子里的少年虛虛攬住。
“水笙,當心透不過氣了。”
水笙拖著鼻音哼了哼,害羞歸害羞,被趙弛一抱,他就不由自主挨入對方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