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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要如何做才好?”
趙弛面色冷漠。
“死不了,先綁著,明天一早再帶過去。”
水笙擔(dān)心拖累趙弛。
他臉上澄澈干凈,所有情緒一覽無余。
趙弛道:“我另有打算,別怕。”
雖然沒把吳三打死,可方才進(jìn)屋那會兒,的確抱著把人掐死的念頭。
甚至想,就算弄死又如何?
災(zāi)年死了那么多人,各有各的死法,官府哪里管的過來?
縱然將人打死,舍了積蓄,與官服私下打點一番,左右不過被關(guān)幾日,就有釋放的機(jī)會。
可水笙不清楚這等不可告人的陰私,趙弛同樣不愿讓人性的黑暗沾染他干凈的臉龐。
仍值深夜,距離天亮,最快至少三個時辰。
水笙被安撫片刻,驚魂未定。
看趙弛要走,連忙伸手扯住對方的手指,又怯怯往角落看了眼。
“要走了嗎……”
“不走,”趙弛解釋:“外頭下雨,一路趕回,一身水和汗,先去沖干凈。”
且方才照著吳三的臉給了幾拳頭,把對方的牙齒打碎了。
手掌被血漬噴濺,若叫水笙瞧清,影響不好。
趙弛目光收斂,示意少年安心,接著走到角落,毫不費力地將吳三拖去柴房。
水笙眼睛轉(zhuǎn)溜溜的,視線跟著男人走進(jìn)灶間,看他燒熱水,煮姜湯。
約莫一刻,水笙捧著冒氣的姜湯小啜,驅(qū)寒去驚。
火辣的味道灌入嗓子,肺腑跟著燒起來。
泛白的唇瓣逐漸恢復(fù)血色,臉頰微微紅潤。
趙弛一身水汽,走進(jìn)正堂,先看他,順帶把門關(guān)好。
大掌往水笙額頭探了探,松了口氣。
適才水笙一番驚嚇,沒起熱癥已算幸事。
“時候太晚,先回房休息。”
水笙巴巴地撩著眼皮。
趙弛:“……來我房間。”
*
床上,趙弛依舊不放心。
“身上當(dāng)真沒有被傷到?”
水笙悶聲:“沒傷到,”
怕對方看輕自己,又嘀咕:“我、我還能與吳三扭打,咬、咬了他一口的。”
就是在地上滾了幾圈,才添沒幾日的新衣裳被他滾臟了。
他嘴角一瞥,小臉皺成苦瓜,捧著衣角,說道:“都弄臟了。”
趙弛讓他等會兒,走到右屋,從柜子取出另一套衣物,又去灶間打了盆熱水,拿起巾帕,沾水?dāng)Q了擰。
“把身子擦一擦,換身就是。”
水笙稍做擦拭,趙弛把他的雙腿放進(jìn)熱水里泡,粗糙的掌心替他搓弄腳心腳背。
水笙身量不高,骨架不大,一雙腳自然大不了多少。
趙弛的手掌筋骨有力,骨節(jié)寬大,時常干活,又習(xí)武,到處都生著繭子。
這會兒輕輕松松攏著一雙腳,腳趾圓潤,指甲也修剪得干凈。
腳踝周圍還殘留些許斑蘚的痕跡,泡過一陣子藥浴,快要淡化了。
趙弛握著掌心的一雙腳,忽然看得出神,搓的時間久了些。
水笙忍不住掙動,臉蛋憋得漲紅。
“癢癢……”
趙弛回過心智,松手。
抓起干布將水笙的腿腳擦拭干凈,塞回床上。
“躺下睡吧。”
兩人如同前些日子一樣,并枕同眠,又因為半夜發(fā)生的意外,挨得更近。
熄滅油燈前,趙弛瞥見水笙輕皺的眉心,把人攏在臂彎里。
燈火一滅,攏得比往日更緊。
*
翌日,天色擦亮,正堂內(nèi)響起斷斷續(xù)續(xù)的聲音。
水笙用過早飯,喝了藥,忍不住走幾圈,往柴房的門口張望。
“趙弛,你打算如何處置那個人呀……”
又問:“要送官府么?”
趙弛神色冷酷,踢了幾腳靠在柴房角落的吳三,拖死狗一樣拖到院子里。
吳三凍醒,渾身哆嗦。
他眼睛還沒睜開,立馬上氣不接下氣地痛呼哀嚎。
“疼,疼啊——”
“要命啦,出人命啊——”
水笙靠著趙弛后背,扶著他的手臂,往地上被捆住的人打量。
只一夜,吳三鼻青臉腫,脖子處積了淤血,黑乎乎的一圈,像惡鬼鎖喉時留下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