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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吳三一頓叫板，氣剛泄，人頓時就空了。

方才還在花嬸家說話那會兒，心跳又快又慌，為了不讓趙弛擔(dān)心，強撐到此刻。

趙弛將包袱系在他肩后，接著臂彎施力，托起他的膝蓋彎，掌心墊著臀，放在背上掂了掂。

水笙伸開胳膊，環(huán)上男人脖頸。

靜默幾息，細聲悶氣地開口：“我太沒用了……”

嚇一嚇人就變成這副模樣。

趙弛："水笙今天很勇敢，沒有讓人欺負到頭上。"

怕他上頭，又叮囑：“以后盡量避開硬碰硬，若真想揍回去，交給我。”

水笙悶聲一笑：“嗯~”

又悄悄叮囑：“總是打架也不好呀。”

趙馳：“不常打，但欺負過你的，一個都不能放過。”

水笙嘟囔，嘴角卻翹得高高的：“還是少打架。”

縱然厲害，總歸都是肉長的，并非銅墻鐵壁，萬一磕到了受傷怎么辦？

趙弛肩膀?qū)掗熡辛Γ吓c對方說悄悄話，攀在肩上十分安穩(wěn)。

踏著霞光鋪散的鄉(xiāng)道，天色擦黑，水笙臉頰貼著趙馳后背，已然困倦。

趙弛看他眼角濕濕的，帶著人回到老屋，抱到床鋪上放好，又把小狼拎出房門，鉆進灶間燒水做飯。

＊

翌日黎明，碧空如洗，兩人前后起了個早。

趙弛種完菜苗后便暫無瑣事，把蛇干置于陰處，稍作收拾就可以出門了。

水笙今天跟著趙弛去開面攤，他換了一套新衣。

靛藍色的夏衫，用細葛布縫補而成，摸著比普通的葛衣柔軟不少。

他摸了幾次衣衫嶄新的擺子，眼眸彎彎的，收了笑意，悄悄往趙弛的舊袍子瞅。

趙弛在門外等他：“快出來。”

又問：“在看什么。”

“沒、沒什么……”

水笙抬步緊跟，與對方一同走去面攤。

*

入夏后，氣溫攀升愈發(fā)地快。

清晨還有些涼意，日過午時，體膚已感炎熱。

忙過春種，又繳了稅錢，村里年輕體壯的鄉(xiāng)民沒有閑著，男的租用牛車，到鎮(zhèn)子或城里找活做。

女的接點針線活，亦或跟著男人們進城，去帶院子的人家那兒，往后門敲一敲，問詢主人家要不要幫忙洗衣裳。

村口進出的泥道，往來的人漸漸多了，面攤的生意隨之熱鬧。

等村民都差不多進了城，周圍不剩什么人，面攤的生意變得冷清。

日頭掛高，磚頭泛出微微青光。

水笙原本在外頭幫忙收錢，陽光曬一陣，鼻頭和雙頰涌起一股熱紅。

捧起井底的冷水撲臉，紅潮依舊沒消。

趙弛看他不經(jīng)曬，催他進屋呆著。

水笙還想堅持，又怕自己曬壞了，若生病，去看大夫得花更多錢。

于是小臉緊了緊，只能回小屋呆著。

趙弛盛了碗用井水涼過的綠豆羹送進來。

水笙輕嘗一口，涼絲絲的。

“趙弛，你往碗里多添糖啦？”

趙弛走到灶臺邊上，頭也不回地道:“吃就是。”

水笙抿唇，心里想著太浪費，雙眼卻笑瞇瞇的，儼然彎成月牙狀。

白糖不便宜，趙弛換成糖粉，買了三錢，不小的一袋。

今日煮綠豆羹，他瞧見添進去的糖粉不多，賣出去的那些，能嘗出點淡淡的甜味就行。

他吃的這碗，確是實打?qū)嵉奶稹?

水笙很快將綠豆羹喝干凈，摸了摸微微鼓起來的肚子，趴在桌上，靜靜打量灶臺方向的背影。

良久，漂亮的一雙眼睛緩緩合起，枕著胳膊睡了。

茶客的吆聲驚醒了他，水笙摸摸嘴角，發(fā)現(xiàn)趙弛往這兒瞥來一眼，臉一紅，忙搖搖腦袋，示意自己沒有淌口水。

生意清淡，對方不要他幫忙。

水笙靈光一閃，從腰間取出針線扎子，又將趙弛因汗熱掛在凳子上的外袍抱在懷里。

粗葛外袍穿久了，洗磨后發(fā)薄，還沾了些汗息，帶著趙弛的味道。

他說不上是什么味，平日里挨著對方，便被這股氣息包攏。

干燥的，像山里曬了許久的，干木的味道。

水笙里里外外翻著外袍，找到三處有破口的地方。

他從扎子上取出一根鐵針，持棉線，照著孔穿透。

趙弛剛給茶客打包完干糧，收錢的功夫瞥過目光，濃眉一跳，幾步進屋，取走他手上的鐵針。

“水笙，你在做什么。”

水笙打量趙弛沉下來的臉色，好不納悶。

“穿線呀。”

趙弛在他面前的椅子坐下，盯著他的眼睛。

水笙：“……”

抬起手心遮臉，卻被對方擋開。

“水笙，你知不知道剛才的動作很危險。”

趙弛擰著眉頭：“穿個針線，差點把針頭往眼睛里戳了。”

水笙還真沒注意。

趙弛覺察異常：“可是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