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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荷葉草木香涌入鼻息,河邊的風濕潤清涼,夾著幾道嬉戲笑語。
水笙抬起眼眸,疑惑:“怎么到了這兒?”
溪花村有幾片濕塘,入夏后,水里的荷葉蔥郁蓬勃,花苞胭紅,藕莖臂大,蓮子生得飽滿圓潤,好不可愛。
這些荷由村民早年一起栽種,若逢大雨,塘中淤泥和積水需要疏通,亦家家遣人到濕塘干活,所以村里的住戶都可以采摘。
趙弛:“摘些藕和蓮子,晚上割幾條排骨燉湯。”
水笙瞧男人撩起袖口和褲腿,小臂和腿腳上毛發濃密,筋骨強壯緊實。
他撩起袖子,打量自己瘦巴巴的胳膊撇撇嘴。
這幾個月分明跟著趙馳一起干活,除了個子稍微抽條,臉蛋圓了,手腳始終不見變化。
瞥見對方下塘,他心口一緊,下意識攥住那只大手掌。
“這、這塘看著水深,不會出事吧。”
趙弛:“放心,這塘沒我高。”
水笙:“……”
松開手指,蹭到邊上,挨著圓圓的荷葉遮住火辣辣的臉。
趙弛失笑。
“水笙,荷葉曬干可泡水,幫忙摘一點?”
趙馳給少年分配了活兒,將他容易害羞的心思轉移,不用時時躲著。
“唔,好……”
水笙回應,就在岸上蹭著摘荷葉。
他將一朵荷葉蓋在小狼腦袋上,狼犬霎時呆呆的,僵在原地不敢動。
趙弛往岸上睨。
水笙臉紅,收起拿來逗弄小狼的荷葉,蓋在自己發頂上,對著男人靦腆笑了笑。
摘完蓮藕和蓮子,趙弛又領他到荷花村養豬戶的家里。
養豬戶今日剛殺豬,兩人來得正好。
趙弛挑了幾條新鮮的排骨,又買了大半塊肥瘦相間的肉,打算用來做紅燒。
旁的村民羨慕:“趙弛割了那么大塊新鮮的肉,還買不少排骨,真舍得花錢啊。”
“你看水笙,春天見他那會兒,瘦仃仃的,就剩一把骨頭,如今大變樣,俏生生的,看不出半點之前的模樣。”
“哎哎哎,看他還害羞,跟小媳婦似地躲在趙弛身后。”
趙弛道:“不聽他們說的話。”
水笙吶吶,微微點頭。
村民嘴碎了些,沒什么惡意。
兩人并肩離開,趙馳拎一大塊肉和排骨,分給水笙兩條排骨拿著。
水笙拿的東西不輕不重,頭上還蓋一朵荷葉,腳邊跟一頭狼犬,拖家帶口口的,誰看到都笑了。
旁人道:“水笙,你真好玩。”
他努力邁著左腿跑到前頭,小狼追著他跑。
“趙馳,走快點。”
沒想到趙馳也看著他笑。
水笙只能自己先跑回老屋了。
霞光散盡,天地以黑夜相連,一片灰蒙蒙的。
回到老屋,大門還沒關,村里的藥農敲了敲大門。
“趙弛,你要的東西我帶回來了,點點看。”
水笙好奇,溜溜達達地跟了過去。
"是什么?"
藥農神秘地笑了一聲:“好東西,可不便宜呢。”
水笙還欲詢問,卻被趙馳攬著肩膀,帶到屋內。
打開包裹,里面赫然放著一套嶄新的筆墨紙硯,還夾了兩本書籍,一捆新蠟。
水笙:“……!”
“趙,趙弛,”他有些氣急,原地走了兩圈,語無倫次,眼睛都濕了。
“花,又,又花錢、又花錢……”
趙弛真怕他哭了,拉著他在椅子上坐好。
“想習字是件好事,我掙錢,你認字,有條件就學。”
又道:“莫要抱著壓力,還記得我說的么,干什么都別讓自己累著。”
水笙嘟囔:“家里不是有紙筆了么?”
“那些閑置已久,太陽都曬不干霉斑,偶爾用來記賬就罷,常用對身子不好。”
“油燈暗,你想寫字,縫補,多點兩支蠟燭亮堂些。”
趙弛攏著水笙的手,坐著,略微自下而上地打量站在腿間的少年。
水笙扭過臉,不多時,被趙弛看的臉熱。
“別、別看了呀。”
趙弛出于習慣,自然而然地摸了一下他的臉,認真問:“喜歡么?”
“若不高興,我掙錢買這些就沒有意義了。”
水笙瞪他一眼,眸子光光亮亮的,說不出是抱怨多一點,還是嗔喜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