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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燈下男人的身軀泛著幽光,蜜色的肌膚紋理清晰,骨骼矯健,胸肌鼓起,每一寸皮肉都富有力量。
水笙半張嘴巴,眉睫顫動。
過須臾,又把目光轉回來。
成年男人的軀體掛著幾道擦傷的痕跡,他用指尖觸碰:“……受傷了?!?
趙馳扭頭往肩膀一看,道:“枝葉刮的,不礙事?!?
怕他擔心,很快解釋:“當天就灑了止血藥,只可惜這身袍子被刮壞了?!?
趙弛將身體擦干后,棉布搭在身上,回房取另外一件舊袍穿好。
水笙定睛一看,正是被他拿來蓋肚子,還蹂/躪過的那件。
他做賊心虛,眼神飄忽不定。
還是趙馳先開口:“來吃飯?!?
水笙輕輕點頭,挨著對方坐穩。
用飯過程,趙弛打量燈下的少年,濃眉蹙起,言簡意賅地道:“瘦了。”
水笙就著雞蛋湯咽了口飯,聽完,連忙開口:“我,我每頓飯都吃的?!?
奈何胃口大減,加上夜里睡不安穩,于這炎熱暑日,不消幾天就清瘦下來。
怕惹得趙弛操心,他小聲問:“你在山里如何,可有遇到危險?”
又喃喃叨叨:“今日落好大的雨,怎么還能下山呀……”
趙弛:“我時常進山,熟悉那一帶,又有準備,不會出要緊事?!?
水笙仍然心悶。
碗里多出一大塊雞蛋,他咬著那口送來的蛋白,示意自己會多吃點的。
在趙弛的注視下,水笙比平時多吃了一碗飯,實在咽不下去了,對方把米飯和湯水裝成一碗攪拌,大口將剩下的食物掃干凈。
深夜,家家戶戶都熄了燈,趙家的院子仍亮著火光。
水笙洗漱干凈,在床上擦干微微濕潤的頭發,靜等片刻,聽院子有響聲。
稍作遲疑,他舉著燈出去,在后院尋到趙弛的身影。
趙弛還在處理帶回來的東西,吃飽就開始忙,估計得到半夜。
男人頭也不回,低聲交代:“你先睡?!?
水笙靠近,在十幾步的距離停下。
他心里后怕,輕聲問:“還是蛇么?”
“嗯,”趙弛解釋:“毒蛇,都死了?!?
“秋蛇肥,賣得好。眼下還沒過秋,夏蛇出沒頻繁,毒蛇是好藥,也能賣不錯的價錢。”
水笙躲著裝蛇的竹筐,指著另一個:“這個呢?”
趙弛:“野獾。”
又與他解釋:“山里遇到一對父子,看他們受傷搭了把手,送了一頭來?!?
獾油能賣不錯的價錢,皮的行情不賴,肉價錢一般,可留自家吃。
天熱,肉存不長久,趙弛打算留一些,再送部分出去,剩下的拿來做包子,夜里處理好,明天開攤就能用上。
“我能幫忙么?”
清理這些野物,是較為血腥的。水笙害怕,腳卻如釘子,沒有退縮。
趙弛:“今晚有得忙。”
又道:“我手快,血飛得到處都是,你先進屋睡,等明天早起,去村尾花家打兩罐酒回來泡蛇膽?!?
聽這話,是要通宵干了。
水笙欲言又止。
他很想趙馳,想兩人回到床上躺下,外頭落著雨,窗檐滴滴答答的,他們相互依偎,屋內點上一盞油燈,就著昏暗的光線,訴說心里話,講講這幾天過得如何。
他想告訴趙馳,自己能把老屋打理干凈,像個家的樣子了。
還想給對方看他越縫越好的針腳,字也有了進步。
唔,他今天還像個大人一樣,代著趙家去吃了村民的喜酒。
但這些話他都沒有立刻說。
夜里很有可能下雨,趙馳得抓緊時間處理野物,否則等到風大雨大,就不方便忙活了。
水笙幫不上什么忙,又不想這會兒添亂,于是點點頭:“我先睡覺?!?
往后邁回幾步,將油燈留在旁邊,就當自己守在原地。
“趙馳,要早點休息……”
“嗯?!?
他悄悄回頭,瞥見趙馳看著他走,臉一熱,道:“不會摔的。”
待回了房,抱上對方的另一身袍子,蓋在肚子上,緩緩合眼。
深夜果然下了雨,水笙輾轉到后半宿,雷聲一震,又隱隱地醒了。
他下意識抱緊蓋在肚子上的衣袍,無端有些委屈,呆呆的,打了雷只會抱著袍子發抖。
直到門口被人推開,趙馳舉著油燈進屋。
水笙一愣,如夢方醒,突然記得袍子的主人已經回來了。
“趙馳……”水笙讓出位置,“外頭在打雷?!?
趙馳將油燈蓋上罩子,低頭輕嗅,確保將血腥味都洗干凈,側身上了床鋪。
正因為打雷,所以急忙回房。
瞥見水笙抱著一身寬大的舊袍,心下一軟:“別怕。”
在趙馳躺下的一刻,水笙已經挨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