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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上有筆墨紙硯,接下來的時間,水笙就跟外面的書生一樣,連水都沒功夫喝幾口,埋頭寫字,時而停下來,皺眉琢磨。
一個時辰后,水笙揉了揉發麻的腿腳,拿起謄抄好的紙張和兩本冊子,找到在堂中看書喝茶的謝錚。
謝錚給水笙的考核并不難,都是些開蒙書冊,在學堂時先生早早就教過的。
他將書冊雙手遞上,神色遲疑。
謝錚放下茶盞:“有話想說?”
水笙點點腦袋,指著那本《千字文》,道:“書里有好幾處錯字,謄寫的時候,我給改回來了。”
謝錚翻開他謄寫的紙張,接著看另外一冊。
半晌,微微抬眉。
“不錯,雖然你是文秀引薦來的,但今天的考核已算通過。”
繼而道:“一冊《百家姓》,考你書面字跡,一冊《千字文》,則考量觀察能力。”
水笙練字不久,字跡寫得規整質樸,好在書面整潔,且足夠心細,復雜些的經史子集暫時謄抄不來,但開蒙書物還是可以應對的。
謝錚交給他一塊木牌:“憑此牌,到樓下找周先生,他會告訴你如何做的。”
水笙雙手接過牌子:“謝謝老板。”
謝錚一擺手,又遞出一封信。
“此信勞煩你回去后,替我轉交給文秀。”
水笙連連答應。
待他下樓,看到靜候在樓梯出口的背影,腿腳一軟,卻是笑不合嘴的。
“趙弛~”
趙弛側身,抬手把他接住,穩穩放在身前。
上下端量,沒問結果,只關心狀態如何。
“可累著了。”
水笙搖頭,迫不及待地將好消息分享給對方。
他舉起木牌,笑容溢出一絲靦腆與滿足。
“我通過了。”
趙弛背著所有人,只朝他淺后起嘴角。
“水笙做得很好。”
得到趙弛的肯定,少年倍加雀躍。
他臉頰暈紅,先是埋了埋,不過一二息,立刻分開。
顧及著在外頭,不敢太黏纏。
水笙手持木牌,找到周先生,也就是在一樓記賬打理的長衫男人。
周先生按照木牌,交給他兩本開蒙書冊,告之謄抄規矩,一冊可得幾錢,每個月下旬可當場結清月錢,若是逾期,推到隔月再結。
水笙一一記住。
他與趙弛前后離開,走出門檻時險些撞到那寬闊結實的背脊。
趙弛把他微微一提,抱出門檻,又放到馬車上坐穩。知曉他此刻高興,并未提示他當心走路。
水笙自知失態,臉紅無措。
他打起精神,乖乖坐在板凳上。
此時日頭曬著長街,清凈巷來往的行人甚少,出入的多是文人俊士,大多往這青云書齋來的。
水笙問:“咱們接下來去哪兒?”
趙弛看著日頭,雙目微瞇。
“回去了。”
水笙:“不賣貨了么?”
“這些蛇貨存好,帶到沂州再賣。”
自古以來,除了人群繁雜的驛站酒樓,文人雅客匯集的地方同樣可探聽消息。
等待水笙的時候,趙弛已借著書齋環境,稍略打聽了沂州形勢。
文人向往青云直上,誰都祈求有朝一日金榜題名,對當前朝堂變化之勢,權貴人物頗有一定了解。
從中原遷來的便是朝中權貴。
州內官員一時巴結奉承,盼著能有機會遷去中原王都。那家主確是非常神秘,似乎因著身體抱恙,鮮少露面。
趙弛心中已有計較。
生意之道,無論大小,重在是否能把握得住機會。若遇商機,趁勢趕上風口,且不說以后如何,便是能趁勢累積一定積蓄,對將來再做打算也有幫助。
水笙似懂非懂,只挑自己能理解的聽了。
趙弛的意思,就跟徐子吟說的相差無幾,換個地方售賣,獲取更大的利潤。
馬車噠噠駛過街頭,趙弛沒有立刻出城,而是就著市集轉了一圈,先去米鋪買了些雜糧,又帶水笙去人群興盛的館子吃東西。
水笙吃得慢,面條要放在勺子里,再舀點湯,吹一吹,送進嘴巴,細嚼慢咽。
趙弛不催促,給他多舀了一勺醬肉。
水笙吃得嘴唇油光滑亮,跟吃貓兒似地湊過去,悄聲說道:“沒有你做的面好吃。”
尤其是醬肉,趙弛調的汁很有一手。
可惜村里鄉民們能支取的錢財有限,平日大多吃點素面或干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