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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舒展手指,指尖放在趙弛肩膀上,觸摸著,仿佛要查驗真假。
“趙弛,你怎會出現在這里?”
趙弛抬起雙目,見他臉上浮出血色,停去手上動作,拿起碗里的吹吹了吹,給人喂上。
水笙飲一半熱水,五臟六腑瞬間暖和。
他搖搖頭:“喝夠了。”
到此,趙弛方才罷休,將他抱在懷內,換了個姿勢坐好。
“這些天我沒回村子,一直留在鎮上,在碼頭附近做點工。”
“唔,那這些炭上哪兒弄的?”
“跟工頭買的。”
“我出來匆忙,還沒給大伯留話……”
“天亮后我差個跑腿上門捎句話,就說你回去了。”
解完水笙的疑惑,趙弛盯著人,掌心往里探去,一絲不茍地沿那薄薄的腰肢丈量。
半晌之后,輕撫掌下柔軟的臉頰,言簡意賅地道:“瘦了。”
“他們可是沒好好待你?還有今天為何突然離開,水笙,將這段日子的事與我說說。”
水笙被趙弛摟在懷里坐穩,背靠著對方,雙手也被那兩只大掌攏在一塊,十足地安穩溫厚。
他頓覺踏實,不由放軟身子,將昨夜聽到的話一五一十詳細告之。
“事情就是這樣……伯父伯母沒有苛待我,他們還為我的緣故產生爭執……”
水笙喃喃:“我留在那里只會叫他們難堪,別人家過年都和和氣氣的,哪有大半夜吵架的……所以我回房后想了會兒,天不亮就離開了。”
趙馳微微點頭,拉起已經暖和的被褥蓋在身上,好讓懷里的人更加暖和。
經歷此事,別說葉海山只有一層大伯的身份,就算水笙的親爹娘出現,他都不打算把人送過去了。
好不容易下定決定送水笙到他們家里,卻養成這副樣子。
趙馳悔不當初,只想彌補對方受到的委屈。
猶如銅墻鐵壁的身軀將懷里的少年攬得更緊,似乎要融入骨血之中,恨不得化為一體。
趙馳親了親那雙烏黑靈動的眼睛,艱澀地問:“夜里為何會睡不著覺,可是一直這般。”
水笙嘴角一瞥,好不委屈。
“沒有你抱著我睡不好,不管蓋多少被子都是冷的,深夜的時候腿也疼。”
他的話很輕,卻像無數根尖針往趙馳的胸膛里刺。
“……是我不好,不該把你獨自留在那里。”趙馳垂目,克制著快要泄露的心緒。
繼而低聲保證:“今后不管發生何事,我們都不會分開了。”
水笙窩在男人胸膛,很輕地點頭。
他一宿沒睡,情緒跌宕,此刻回到令他安穩的懷抱,眼皮不住地往下沉。
與趙馳說著話,漸漸地,嘴唇微合,很快便睡著了。
趙馳小心調轉姿勢,讓少年完全躺在懷中。他同樣一夜未眠,此時兩人相擁,聽著平緩的水流聲,在微微搖蕩的船只里入夢。
天亮時,船只外響起動靜,工人開始干活了。
有人靠在船外喊:“趙馳,該上工啦。”
趙馳捂著水笙的耳朵,低聲道:“從今日起我不做了,過兩天就回村里。”
那人“噢”了聲,趕忙搬貨去。
水笙迷迷蒙蒙掀開眼皮,口齒含糊地問:“什么時辰了……”
“睡你的,別的不用操心。”趙馳沒動,就這么抱著人,兩個時辰都沒撒手。
水笙睡的時辰短,可這會兒已經不困了。他翻了個身,在火爐似的胸懷亂動,接著用發頂去貼趙馳的下巴。
趙馳低頭嗅著發間的微香:“明天就是新年,今日趕不回村子。”
水笙軟綿綿“嗯”了聲。
趙馳:“一會兒我把工錢結了,將船退掉,咱們去客棧住兩日,就在城內把年過了,可好?”
水笙:“好~”
忽然記起什么,忽然張嘴,往趙馳脖子上咬了一口。
再抬眸,黑白分明的眼底閃爍著一絲威脅不了人的兇光。
“大伯母說的話可是真的?”
他看著趙馳眼睛:“你把我送到大伯家,就沒想過接我回去,對不對……”
趙馳:“……”
到底不占理,他嘆氣解釋:“原本,我打算與你成親時再接你回來。”
水笙繃緊小臉:“那就對了。”
前一刻還氣呼呼的人,眼淚說流就流,頰邊頓時滑下兩道濕漉漉的水光。
“你,你騙我,從前還說過不能隱瞞彼此,可這次卻沒有說實話。”
水笙背過身,靜靜淌著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