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王阿姨一邊織毛衣一邊等她,問她吃飯了沒有。
周傾說還沒,王姨去給她煮魚湯面,聊起源源晚飯的時候非要等姐姐,等不到就不肯吃,鬧了會兒,蘇荃說了他,還把碗給摔了。
“我媽揍他了?”
“就拍了下屁股。”算不上揍。
“我去看看。”
“睡著了,明天早上你哄哄。”
“好吧。”
王阿姨處理魚的時候,周傾坐在小凳子上扒蔥,早上在菜市場買回的的鯽魚,養在清水里,晚上還是活的。油鍋里煎到兩面金黃,倒入熱水燉,撈出渣滓,魚湯就會像牛奶一樣濃郁。
王姨讓她根據自己的口味調味,還夸她出去幾年廚藝長進不少呢。
周傾說沒辦法啊,她也特別想被資本主義腐蝕思想,她想被考驗,奈何爸媽的錢包說了算,說送她出去是學知識的,不是去驕奢淫逸的,再廢話就滾回來。
王姨笑說:“你爸媽當年可比你苦多了,你們現在多享福啊。”
王姨跟周傾說碗扔洗水池就得,她年紀大了熬不動,要去睡了,明天還得早起去菜場。
外面風擦著樹葉發出寂寞的聲響,周傾不習慣家里這么冷清,她加快了洗碗的速度。剛關上廚房的燈,蘇荃下來了。
“媽媽。”
蘇荃穿一身墨綠色長裙,把胳膊和腿全部包起來了,依然看得出身材瘦而高挑,這一點周傾就挺隨她的。她坐在沙發上讓周傾也坐,兩人得聊一聊。她要賣掉公司的事并不打算瞞著周傾。
周傾有立場表達自己的觀點,她不支持這個決定,“公司是你和爸爸一手創立的,不能把經營權拱手讓人。”
“你可能覺得奇怪,你爸爸尸骨未寒,我就要把公司賣了。但這是你爸爸和我共同的決定。”
“為什么?”
“經營遇到瓶頸了。”蘇荃告訴周傾:“這不是我們自己一家的事,關乎幾千個員工的生計問題。將來廠子干不下去了,工人喝西北風去嗎?趁現在狀況還可以,有企業愿意接這個攤子,賣掉是最好的選擇。”
周傾信誓旦旦地說:“就算有困難也是暫時的,好好干,咱們還能東山再起的!”
蘇荃搖頭,“我心氣散了,不想折騰了。”
“我的沒散。”
蘇荃看她一張朝氣蓬勃的臉,突然心痛,還有些煩躁,“別人以為你爸爸用了你的名字來命名公司,廠里人稱你是大小姐,你是不是當真了?但事實不是這樣,就是湊巧。他沒打算讓你繼承他的事業,周傾,你不用把廠子當自己的責任,可能你爸爸他也沒那么愛你。”
周傾睜著大眼睛,目光閃爍。
蘇荃的話說得
過火了,但言盡于此,“洗洗早點睡吧。”便上樓了。
周傾在客廳又站了會兒。
她覺得,爸爸去世對媽媽的打擊太大了。
人在極度痛苦又找不到宣泄辦法的時候,就會變得尖銳和偏激,明明是想勸她不要太執著,說出來的話卻那么傷人。媽媽不是一個刻薄的人,可能她連自己說的什么都不知道。
這些氣話對周傾沒什么影響。她早就過了被“你爸爸媽媽不要你了”這種話嚇哭的年紀。為什么要糾結這種東西,拿她的名字去給企業命名?可笑,她能長得這么好,不就是爸爸媽媽用愛澆灌出來的嗎?
她就是有點擔心媽媽,怕她做出不理智的事。
回到房間時,周傾就想通了,如果要賣掉傾虹廠那就賣吧,只要媽媽能開心一點。
*
電話在床上響了兩次,沒人接,燈光映出玻璃內側的綽綽人影。
梁淙洗完澡出來才看見,他不緊不慢地擦好頭發,回撥過去,電話那頭的人是他的父親。
“傾虹那邊什么情況?”
“股權結構并不復雜,高度集中在家族成員手里。周董事長過身,周夫人大概心灰意冷了,想盡快套現脫身。”
“很好啊。”看來進展順利。
“現在有一個變數。”
“誰?”
“他們女兒現在在公司上班。”梁淙說。這是他的直覺。
“實際控制人不是蘇荃嗎,跟周傾有什么關系?”梁父準確地說出名字來,“你跟她打過交道嗎?”
“沒什么,等等再說吧。”梁淙暫時不把這個插曲放在眼。
他看著照片上儒雅書生模樣的商人,用頗具欣賞的口吻說:“周晉愷是個聰明人,白手起家創立了傾虹集團,一個沒有背景的民營企業,能走到今天也算傳奇。”
梁父笑道:“只可惜,人只有聰明是不夠的。”
梁淙沒接話。周晉愷這個年紀死了,對他的家庭來說算英年早逝,他的兩個孩子都不大,大的二十出頭,小的那個才十歲。
外人可以隨意評價這個人的生死,像談論天氣,但無論如何,應該給這個悲劇一些尊重,讓他的人生體面謝幕。
收購傾虹是長久的計劃,股東信息和管理架構都已掌握清楚,周晉愷的兒女不持股,在公司沒有職務。夫婦兩對這對兒女也很保護,從沒在公開場合提起,因此被忽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