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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傾不為性而羞恥,只懊惱自己怎么如此沒定力像個新手。她比他矮些,仰頭看見他的下巴。明明他穿著高領毛衣,皮膚都沒有多露出來一寸,那么保守,但卻釋放出來情愛的信號。
勾引著她,快點和他進行下一步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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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桉察覺出來這倆人不對。
服務員這時過來通知可以上菜了,問他們現在要不要移步去包間。吃飯的時候,陳桉的疑點終于得到解答。上網一搜,兩家對簿過公堂的,這算世仇吧?
陳桉決定再也不說熟不熟的事兒了,只希望城門失火不要殃及池魚才好,不然以后大家見面多尷尬啊。
周傾問了陳桉的行程,然后給他制定了旅行攻略,約定明天中午來接他在明州逛一逛。
現在她急著回家,好好研究一下制造業轉移蔓延的范圍,她強烈預感這粒塵埃要落在自己頭上了。
周傾還沒有買車,出去辦事就開廠里的那輛金杯,還可以送送貨什么的,非常方便。但是今晚這輛金杯特別不給她面子,打不著火了。
旁邊是梁淙的黑色賓利。
她從來都不是一個虛榮的人,對物質的追求不迫切。因為她享受過好的東西,覺得也就那樣。
出國上學前,媽媽從香港給她帶過一條高價的奢侈品小禮服。那條裙子是美麗的刑具,漂亮但不自在,她只穿了一次就掛在衣柜里面,后來這個品牌深陷辱華風波,被她以幾百刀賣給二手店了。
現在周傾有點郁悶。她想,以后她出去談生意還是應該開一輛有排面的車,至少氣場不輸。
梁淙從旋轉門里走出來,風將他的領帶吹起來,在小腹前蕩了幾下。還有他的頭發。
他走向自己的車,拉開車門坐進去,卻沒有關上,也沒有離開。
周傾給人打電話尋求幫忙。
梁淙坐在車里看了她一會兒,走過來,“周傾,我們來聊一聊。”
“說什么?”
“我來之前,你應該聽陳桉說了,他來出差是干什么的。”
“怎么了呢?”
“我聽人講,有幾家外資為縮減成本,準備把國內的加工廠遷到東南亞,服裝行業的產業鏈非常短,也更容易轉移。”梁淙說:“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嗎?”
意思是傾虹的代加工業務很有可能失去最大的客戶了。這是一個即將震動行業的消息。周傾知道梁淙不是危言聳聽,他說聽人講,應該是已經有了確切的消息。
但周傾依然覺得,他肯定也有自己的私心,“我知道,然后呢?”
“我下周會再去傾虹談判,這是雙方最后一次機會。”梁淙說:“你們手里的籌碼已經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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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天,梁淙沒有出現,周傾懷疑陳桉這次來是梁淙安排當說客的,讓她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她依然熱心地給陳桉當向導,開車帶他游東錢湖,在外灘觀賞民國風的建筑,夜晚在酒吧喝一杯,最后還去了舊時的商貿文化聚集地。
這是周傾從小生活的地方。
陳桉不是沒來過明州,但是有位盡職的導游相伴又是另一回事,他贊嘆本省人都太會做生意。
周傾很為自己的家鄉自豪,說:“因地制宜嘛,北方的黑土地有繁榮的重工業,江浙人擅長輕工業和小商品。”在資源匱乏的年代,祖輩就有雞毛換糖的故事,人民的智慧是無窮的,也沒有什么困難是克服不了的。
周傾也很仔細地聽陳桉講外企的動向,任何信息都不放過。
“不是我居高自傲,東南亞的基礎設施相比國內是落后的,也沒有完善的工業體系,如何建廠呢?只因為人力更便宜?”周傾沒法想象。
“世界的變化很快,我們在進步,別人也在進步。”當然差距是有的,但這要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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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購案的第二次談判在幾天后。對方一行人來的時候,她一眼就看到了梁淙。
這次她的目光先發制人去打量了他。他在人群中,高的格外醒目,定制的西裝將他的身材修飾得很完美,當然,周傾知道他的身材本來就沒有缺點需要修飾。
周傾今天的形象也是不錯的。她借了媽媽的白色套裝,當季最新款,蘇荃還沒上身,見她喜歡就直接送她了,因為母女兩人的身材差不多。她還化了淡妝,戴了對鉆石耳釘,干凈利落,已經有職場能人的雛形。
她不由挺了挺胸脯,嚴肅地打開筆記本電腦。
梁淙視線在她身上停留時,淡若無痕地笑了下。
雙方幾輪交涉下來,各自做出讓步,颶風集團收購傾虹34%的股權。蘇荃對此沒有異議,但條件和上次有所不同,傾虹進行了資產重估,收購價格抬高了一倍。
這種增高門檻的意圖很明顯,也許是為了判斷對方的誠意,但以梁淙對傾虹的評估和增長預判,完全不接受資產重估后的代價。
說白了,雙方名義為各退一步,實則誰都不可能讓步。
離開的時候,梁淙禮貌微笑著朝蘇荃握了手。周傾優哉游哉地收拾著電腦,還把會議桌兩邊的椅子都一一推進去。
在今天之前,她的心情還處在矛盾中。如果談判順利,傾虹的一部分就要賣出去了;如果沒談成,一切都在原地踏步。
此時,她心里的石頭落了下來,因為她根本就不想賣。周傾肚子有點餓,她決定晚飯去食堂三樓吃點好的,最起碼點個小炒。
等把桌椅都收拾干凈走出來,蘇荃和梁淙竟然還站在門邊寒暄,雙方臉上都掛著笑,根本不像談判失利,倒像接下來要展開深入的合作。
“蘇總,我先走了。”梁淙卻沒離開,而是歪歪頭看向周傾,“calice,回見。”calice是周傾的英文名,“回見”這個詞,乍一聽和再見差不多,但仔細品咂就會發現并不一樣。
蘇荃敏銳察覺到不對,皮笑肉不笑道:“你們以前認識嗎?”
“我和陳桉是朋友,經常去陳女士家。”
這么說,蘇荃就全都清楚了,“怎么都沒提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