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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兩人從廠里出來,周傾聞著周晉仁身上一股子防火材料的味道,那是布料的涂層,他在倉庫呆久,已經(jīng)好幾天沒回家了,再加上頭上的腦油,混在一起別提多酸爽了。
周晉仁問周傾辦公室想裝什么樣的,他認(rèn)識這方面的人多,弄起來很方便。
周傾只是多看他一眼,周晉仁意識到自己的狼狽難為情了,卻還瞪著大眼睛沖她嚷嚷:“你不要給我犯洋病,嫌棄勞動人民。”
“我是覺得你認(rèn)真工作的樣子還蠻有魅力的。”周傾冤枉。
“你看我的眼神不對。”太假了,晉仁不信。
“你連別人什么眼神都要管。”周傾說:“做人要獨斷一點,別管別人怎么想,否則一人一口吐沫淹死你。”
“你臉真大,知道淹死一個人要多少口水嗎?哪那么多人在乎你朝你吐啊?”周晉仁別扭地沖著周傾翻白眼,人上了年紀(jì)是很怕被晚輩看不起的,“你不要小看我。”
這話聽著是發(fā)自肺腑的,給周傾聽沉默了,“誰小看你了?”
周晉仁不語,腦子里卻在想著別的事兒。
周傾看他頭發(fā)油的打綹,這人一向臭美的,每天把自己當(dāng)男明星打扮,香水濃到飄出二里地,事實上他確實也有點資本。
“我覺得這次能接住一波風(fēng)口,給你點兒干股如何?什么都不用管,年底等著分紅?”
“不用了。”
周傾奇了,“真話還是假話啊?我可要當(dāng)真了。”
周晉仁再次用斥責(zé)的眼神看她:“你以為我?guī)湍悖窍敕帜愕腻X?”
周傾立即說:“雖說咱們是一家人,不應(yīng)該分的那么清楚,但是你付出了,就應(yīng)該有所得。”
“少來。”周晉仁以前不著四六因為有人寵著,但人真的不能那么麻木,啃完老的再啃小的。
“既是一家人,我不相信哪天我吃不上飯了,你能袖手旁觀。”
周傾說:“只要你這輩子不沾染黃賭毒,肯定衣食無憂。”
“自從跟老汪散伙我再也沒玩過牌了,你別這么說我。”周晉仁跟她發(fā)誓。
“好好好。”
周晉仁說:“我跟你講你真的不要小看我。我現(xiàn)在還算是青年人,年富力強(qiáng)的,以前是我收斂著實力。從今往后你好好用我,我好好輔佐你,咱們爺倆一條心,絕對大殺四方!”
聽起來真是搞笑,周傾細(xì)細(xì)品味又覺得心里暖暖的,“行吧,不我任命你為咱們公司的技術(shù)顧問如何?”
“這頭銜聽著還不賴啊。”周晉仁咧嘴笑,人活一輩子,可不就活個面子嗎?
*
梁淙出差結(jié)束,周傾的手機(jī)上就收到一條微信:我回來了。
周傾從廠里出來沒回家,準(zhǔn)備去找他。
但他這會兒還在公司處理事情,沒在家,周傾一邊開車一邊給他發(fā)消息,在家里等人很沒意思,她要去公司和他一起回家。
又是好半天,梁淙才回復(fù)說好。
那時候周傾也已經(jīng)到他公司樓下,正是下班高峰期,寫字樓里的人魚貫而出,周傾發(fā)微信問:“你什么時候能走?”
她來到樓下的茶室。
這地兒就是她上次和徐成陽帶周源來的,記憶猶新,她記得周源喜歡吃這家的抹茶綠豆糕,正好買一份帶回去。
她在前臺點了單,就拎著包去找位置了。
路過一個卡座,胡桃木座椅上搭著一件眼熟的黑色外套,周傾一眼就瞄到了。座位上沒人,對面那張椅子上丟著小包和電子煙,明顯是位女孩子的。
周傾挑了挑眉,在那個位置上站定幾秒。
她真佩服自己,跟福爾摩斯一樣,很快就找到了。兩人在涼臺吞云吐霧,他站得略微松垮,手指夾著香煙,白色的灰燼好長都沒彈掉。
其實這個畫面還蠻微妙的,周傾攏共就來了這茶室兩次,還兩次都看見梁淙和這個女孩子湊在一起說話。初具抓奸的條件了。
周傾本來想叫梁淙的,但聽了一耳朵,兩個人正在說著要緊的事兒,聲音很低。
姜曉暉又來找梁淙,憂心忡忡地說她老爸最近又住院了,看那樣子真可能沒多久好活了。
她爸沒死她還是富二代,老爸死了她的名頭就徹底變成小老婆生的了,誰還看重她一分,說不定還要受欺負(fù)。
姜曉暉為爭家產(chǎn)變得焦灼,她媽完全不頂事兒,光是嫁給她爸爸已經(jīng)耗費了這輩子所有的智商,現(xiàn)在正傷春悲秋呢。
姜曉暉對她爸爸也不是沒感情,但孩子太多的家長像寵物店老板,對待自己的孩子也像對待要售出的寵物,想起來摸兩把,賣的時候絕不留戀。
寵物有沒有被愛,自己曉得。
她這一年在梁淙的指導(dǎo)下從她爸那里得了不少好處,商鋪,別墅什么的,但是最重要的公司股份還沒拿到手。
“梁大哥,萬一他要是沒立遺囑就撒手人寰,你能不能給我找個靠譜的律師打官司啊?就是那種能把黑的說成白的。我知道你肯定認(rèn)識那種人。”姜曉暉覺得梁淙有這么本事的,想當(dāng)然地說。
梁淙看她一眼,“你港劇看多了吧,都什么年代了。”
姜曉暉急得扯頭發(fā),“可我爸一點兒偏向我的跡象都沒有。”她撒嬌也沒用了。
梁淙得還姜曉暉一個人情,否則真懶得跟她掰扯,他說:“你父親的財產(chǎn)早分完了,剩下那點兒是驢子前面的胡蘿卜。不過他的東西,他想給誰就給誰,他人是無權(quán)左右的。”
“那怎么辦哪?”
“任何關(guān)系都需要經(jīng)營,需要包裝,哪怕你最親密的人。”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