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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說什么?”
“有沒有被我說中心事,你自己清楚?!?
周傾臉板板正正的,說:“從始至終我們都是利益至上的人,你很好,我很欣賞你這樣的人。但不管是你還是你家里的人,傷害我的利益,這是我所不能容忍的。”
“這跟你今天過來一副永遠跟我劃清界限的樣子,有什么關系?”
他之前說她可笑,可是現在,周傾卻覺得梁淙才是可笑,“你不會真的相信什么‘相愛可抵萬難’這種鬼話吧。事實就是,我聽到你在我車里的錄音很難受;知道是張宇舉報我的時候,我知道自己會渡過這個難關,但我會怨恨你?!?
梁淙最后一次說:“不是我讓他這么做的?!?
“別逗了,我不是上帝,不能寬宏大量地去體諒一切。你舍不得放棄梁家的財產,就要履行自己的義務,包括他們給你帶來的負累。三歲小孩都知道甘蔗沒法兩頭吃吧?”
那段錄音他很想解釋,話到嘴邊又覺得罪證確鑿,“從我第一天去傾虹廠談判,你就知道我的一切。”
“是。但我現在受夠猜來猜去。梁家的財富造就你未來事業的基石,我不會要求你站邊。但也不想被放在天平上衡量輕重。你覺著為難,對我也是折磨?!?
她不想在這里再待下去了,要立即走人,否則會變得“不爽快”周傾討厭自己拖拖拉拉的樣子。
“反正我也傷害你一次,咱倆算扯平了,你保重。”
梁淙抓住她的手,嘲諷道:“現在你的危機解決,我的還沒有,損失可比你大多了,誰跟你扯平?”
這個人有神經病吧?
周傾對他無話可說,再糾纏下去可就不體面了,“好狗不擋道。”她不客氣地對著他的小腿踹了一腳,“滾開!”
梁淙表情吃痛,彎下腰,原本已經松開她了,結果又攥住,“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脾氣有多壞,總是陰晴不定。好的時候將人捧上天,不好的時候踩在泥里都不夠?!?
他說話的氣息掃到她的脖頸,潮潮熱熱。
“再壞也不用你受了?!?
“我樂意?!彼局鄙眢w直接向她撲過來,周傾嚇一跳,沒有躲過去,被他抱住。
要是有人就想找罵,周傾有一籮筐難聽的話等著他,但他說樂意,周傾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抱她太緊,下巴抵著頸窩,硌得她肉疼?!澳阏f把東西寄給了證監局,可我怎么聽說不是這么回事。”他在她耳邊輕聲問:“你舉報到哪里去了,不會連人家門朝哪里開的都不知道吧?”
他的質問帶著強烈的侵襲,周傾觸到他眼神,屈辱和惱意交替著爬上臉頰,被人揭穿后最終變成了憤怒,“你得意什么?我今晚回去就再提交一遍?!彼а狼旋X。
“你根本不像嘴上說的那樣怨恨我?!彼终f。
“不要自作多情!”周傾煩了又想踹他,但是腳沒法抬起來,因為已經被他的手掌箍住了臀腿。
眼前的這個人不知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話多,“你知道我也是嘴硬,那些話讓你難過,但行為不是有意傷害你,所以你不能這么對我。你心里什么都很清楚?!?
周傾掙扎半天無果,只會讓自己像蛐一樣在他懷里蠕動,最后一巴掌打在他手臂上,吼道:“煩死了,能不能不要說這些?”
梁淙今天已經連續挨了她兩下了,她的暴躁因子被他一句又一句的話激發出來,哪個男人能容忍被虐待?要不是過于熟悉她脾氣,也難免惱火。
可他此時一點兒氣都生不起來,頗有些憤恨地問她:“你為什么總要說些傷人的話?”
周傾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梁淙不急,反正人就抓在他手里,哪也跑不了,“為什么不能好好和我溝通?”
“你哪那么多為什么?”
“周傾,你總是這樣,一談煩了就想算了,跑了,以為是斷舍離嗎?不喜歡了就直接扔垃圾桶?”
周傾說:“讓我浪費感情,不開心的人,我就會直接丟棄,沒那么多時間耗著?!?
作為被“丟棄”的人,梁淙的心臟再次被擊穿,他仍舊一連串問題:“所以我連地上這堆破爛都不如嗎?二手的東西你都要花費寶貴的時間收走,人你說扔就扔?”
他早已不希冀她的回答,除了讓人傷心毫無用處,“你很缺錢嗎?沒時間耗,這么點破東西還要親自來拿?”
也不知道這句話哪里不對了,又讓周傾怒意大增,但更像破防,她的臉色變得很差,“放開我!”
“我沒有打算再和你分手一次,你也休想擺脫我?!?
周傾氣得嘴唇顫抖,他以為自己是誰,說出這種瘋癲的話來?
看她生氣得如此具象,他覺得很好笑,忍不住摸她的臉道:“我是把利益看得很重,因為野心如此,但利益和你不是二選一的選項,也從來沒有把你放在哪里上衡量。”
他的手對她來說有熟悉的溫度,有隱約香氣,來自盥洗臺上的舒膚佳洗手液。
“我們能不能多一點信任?”他低下頭,去尋找她的氣息,周傾逃避躲開,他立即追上去,說著說著就搖頭輕笑,“其實也無關乎信任這樣宏大的主題,你只是太生氣了,被擊潰了理智。”
他怎么突然變得這么自作多情。周傾心說。
可她心里又是異樣的難過酸澀,心臟劇痛布滿荊棘。又像嗚嗚叫地開水壺,肚子里裝滿了委屈,快要撲出來。
他的氣息窮追不舍,再低頭時,周傾已經躲無可躲,開始的時候她還在抗拒,直至無法呼吸,費力地張嘴換氣,卻給他可乘之機舌尖探了進來。
被他抱起離開了地面,托著抵在墻上,修長手指在她后背不停游弋。
讓她從一只憤怒的開水壺變成盛滿水的氣球,爆破后,水會噴涌而出。
她向來是愛憎分明的人,直到不會拐彎。他們很長時間里都互相猜疑,她放下戒備以為和他轉換到下一個人生階段的時候,卻遭遇重創,怎么能不怨恨?她不是圣母,只是人,沒有那么寬宏大量。
周傾知道自己無法抵擋這樣的攻勢,又很羞惱自己總臣服于欲望,努力抽出理智,問他:“你怎么知道我的危機解除了?”
“有我不知道的事嗎?”他一張沉著英俊的臉抬起來,眼里沒有猶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