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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知道是溫暖的含義,安奕竹就不害怕。
安嵐的宿舍里,放著的床也是上下鋪。
她并沒有為自己準備額外的單人床,只是將學生用的宿舍簡單地收拾了一下。
“我這個房間有時候會給留下來值班的女老師使用,我等會兒幫你把被套床單都換一下,你就能睡了。女老師也是beta,不會對你有影響的。”安嵐事無巨細都幫安奕竹考慮到了。
安奕竹則跟在旁邊一起干活。
安嵐嘴里忍不住絮叨著:“小竹,這邊要鋪平,拉直,不然你晚上睡的時候容易翹邊。要不要給你換一條厚一點的被子?壓著不容易翻來翻去掉下來。”
安奕竹一邊聽安嵐的,一邊說道:“不用擔心的老安媽媽,我晚上睡覺不怎么動彈。”
安嵐點點頭說道:“也對,愛踹被子已經(jīng)是小安小時候的事情了。小安她,不在了。”
安奕竹也笑著說:“是啊,人總是要長大的嘛。”
安嵐看著安奕竹也是笑著:“是啊,小竹長大了,那我就不用擔心了。”
可是這話里微妙的感覺,讓安奕竹終于后知后覺地察覺到了問題。
她終于從微妙的稱呼變化中看出了問題。
安奕竹猛地坐直身體。
安嵐發(fā)現(xiàn)安奕竹坐著沒有再動彈,拉了拉床單:“別坐著床單,沒法鋪了。小竹,你要是累了,就歇著吧,我自己也好弄的。”
安奕竹卻連同被套和床單一起壓住,不再讓安嵐工作。
她認真看著安嵐:“老安媽媽,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
安嵐看向她,臉上笑容不減:“我有什么事情?倒是你大晚上一聲不吭就跑過來,更像是有事情的那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呀?”
安嵐反將一軍的態(tài)度倒是和平時一樣自然。
但安奕竹沒有被安嵐唬住,按著安嵐的手:“老安媽媽,我不確認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但至少我發(fā)現(xiàn)了。你為什么現(xiàn)在將我稱作小竹?”
這個問題,果然問到了關(guān)鍵點。
安嵐的嘴唇抖了抖。
這顯然也是安嵐不愿意面對的事情。
她猶豫著。
看著安奕竹。
安奕竹也很不安,可是她不想再讓不安堆積下去。
堅持追問:“你將我稱作小竹,卻將小時候的我稱作小安,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她已經(jīng)猜到了原由,但是,她還是想從安嵐嘴里聽到原因。
安嵐的手緊了緊。
她那雙飽經(jīng)風霜,都是繭子的手,反抓住安奕竹。
安奕竹也定這安嵐看。
那一雙微微渾濁的眼睛,蒙上了一層水霧。
安奕竹很害怕,自己可能在失去郁谷秋的同時,連老安媽媽都要失去了,連這個大院也要失去。
她不能再做小喇叭,小海星她們的小安姐姐。
可是如果自己逃避下去,這對老安媽媽也好,對小安也好,都不公平。
“老安媽媽,你有什么問題,就問出來吧,我一定回答你。”安奕竹已經(jīng)決定供認不諱,將自己是個偷竊別人人生的小偷,這件事,交代出來。
但安嵐咬了咬牙,沒有指紋安奕竹。
她只是柔聲詢問著:“我的小安,去哪兒了?”
安奕竹自己硬生生從安嵐這要來了這個問題。
她想要做個了結(jié)。
她從安嵐“小安”和“小竹”的稱呼轉(zhuǎn)換中,猜到了安嵐對自己身份的猜測。
她想給安嵐一個解釋。
可是當她聽到安嵐帶著哭腔問出這句憋了許久的問題,她的頭皮發(fā)麻。
可是安奕竹對安嵐也無法說謊,連善意的謊言也不行。
安嵐蒼老的面龐上全是為孩子們操心留下的痕跡。
而此時眼尾的皺紋漫著對女兒的擔心。
“對不起,老安媽媽,我不知道小安具體去哪兒了,但我相信,她肯定是去了一個沒有煩惱的世界。”
安奕竹只能這么回答。
這不是謊言。
而是美好的祝愿。
安嵐抓住安奕竹的手。
她輕輕撫摸著安奕竹的手腕處。
那里已經(jīng)沒有痕跡。
但是安嵐很清楚曾經(jīng)有著什么。
小安在這個世界上,過得并不輕松,她是知道的,可那時候,她也心力交瘁著需要支撐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