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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兒走近趙四，單膝跪地，將硬弓打橫舉過頭頂。

趙四不作他想，順勢接過，周遭頓起一陣抽氣聲，二樓又起了議論聲。

“看見了嗎？竟是敕造的‘天驕’弓！這可是當(dāng)年廢太子在常川之戰(zhàn)中所使用的名器??！”

“廢太子用過的弓就是‘天驕’了？”有人好奇地問道。

“不僅如此，”另一人解釋道，“據(jù)說廢太子曾以此弓射殺了喀布多左部的膺契單于。那單于自封為‘天驕’，而這把弓因射殺了他，便也得了‘天驕’之名，又有人稱之為‘射天驕’弓?！?

……

趙四聽著眾人的議論，一邊好奇這天驕弓的來歷，一邊握緊天驕弓，激動至極。趙四固然說不出心底激動的原因，但手中硬弓卻當(dāng)真與她契合至極。她自然而然地翻轉(zhuǎn)手掌，一手穩(wěn)穩(wěn)握住弓身，另一手探向弓弦，仿佛本應(yīng)如此。

只是，趙四的手指尚弓弦尚有一寸，手指卻被人輕輕握住。

“夫君，你落下了天驕的金箭?！?

第19章 云傾，我都想起來了

云傾素衣勝雪，纖指掠過身后的婢子奉著的鎏金托盤，拾取盤中僅有的一根金箭遞給趙四。

趙四低頭去看，但見那金箭通體龍紋，箭頭箭鏃三棱寒光凌厲，箭身陰刻“景仁”筆鋒如刀，箭尾裝飾金絲仿制的箭羽，金絲翎羽在燭火下流轉(zhuǎn)著暗芒。

當(dāng)真是貴物！

趙四超云傾伸出手，云傾將金箭遞與趙四，指尖輕輕擦過對方掌心。

趙四掌心一顫一緊，轉(zhuǎn)瞬即看見云傾正溫柔的望著她。

趙四抬頭望著云傾，眸光亮了又亮，亮了又亮。

第一次亮，全因云傾來了。第二次亮，則因為云傾親自為她送回來了一根金箭。至于第三次，全是因為云傾來得正是時候。

趙四將箭搭在弦上，不動聲色的側(cè)身遮住尚趴在梯口的天賜，與云傾并肩走到了鶯兒身邊。

是了，趙四斷不愿讓云傾再污了眼睛。

趙四與云傾同行，剛一站穩(wěn)，云傾便忽然貼近，溫?zé)岬暮粑鬟^趙四耳際。

趙四呼吸微亂，就聽云傾指著玉露樓屋頂?shù)慕鹕彂覠?，道：“夫君，射那盞蓮燈！”

趙四趁著手勁兒，引弦而發(fā)。

箭矢破空剎那，趙四聽見自己胸腔里轟鳴的心跳。

瞬間，九重穹頂?shù)慕鹕彑魬?yīng)聲墜落，琉璃燈盞在賬房前摔得粉碎，燈盞內(nèi)傾斜的燭火順著潑灑的燈油蔓成猙獰火蛇，數(shù)條火蛇齊出燒出了一團大火。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滿樓喧嘩戛然而止，玉露樓靜得跟死灰一樣，唯余那團火噼啪作響。

趙四沒有看到那團火，她只是低頭任目光追逐云傾，直到她在云傾那雙混了驚嘆與驚愕的瞳仁里尋到了自己的倒影。

撞進云傾的瞳仁，趙四沒有說話，只是一手穩(wěn)住手中的硬弓，一手摟住云傾肩胛骨。

趙四的手很熱，她摸到云傾的肩膀有些涼。一言不發(fā)挪到云傾身后，將其嵌到自己懷中，手臂下滑，握住云傾的手，趙四突然慶幸，她骨架如此高大。

趙四一握云傾的手，云傾笑開了。那一笑，如春溪破冰。

趙四溺死在云傾的溫情里，云傾在一片寂靜中，轉(zhuǎn)眸同鶯兒眨了眨眼。

云傾眨罷，趙四便見鶯兒上前一步，與眾恩客一見禮后，朗聲道：“玉露樓內(nèi)九重天，九重天上金蓮懸。各位客官是玉露樓的?？?，或是聽說過當(dāng)年廢太子贈箭玉露樓的典故。廢太子曾有言，若是有人能以瑞王之金箭射下玉露樓九層穹頂處金蓮燈，便要玉露樓答應(yīng)其三個愿望。如今我家姑爺射下來這金蓮燈，還請崔賬房替玉露樓樓主應(yīng)下這三個愿望。”

賬房抱著金算盤，拉著一抱賬本小童走到火堆旁，躬身一還禮，笑意掛臉龐，道，“鶯兒姑娘，崔遣在此。樓主云游未歸。崔遣不敢擅專。不過樓主有令，與云傾姑娘相關(guān)的事，專事專辦。還請姑娘道清需要樓主應(yīng)下的三個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