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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四看一眼那繡花鞋面,就知來人是她娘子,云傾。
趙四掙扎著,想與她娘子對視,不想云傾竟是直接朝她走來,扶住了她。
“蔣夫人。云傾來帶夫君走。”
云傾的手扶住了趙四的后腰,眸底不掩憂色。
“走?”蔣三虎眼白翻到天上,“云傾姑娘來了就想走,可是將我這天驕閣,看作你玉露樓了?”
“那蔣夫人意欲何為?”云傾頓住腳。
蔣三虎喝退眾婢,關窗合門,挑眉道:“妾身自然不想做什么!妾身只想知道云傾姑娘想做什么。這世上,嫁一次,嫁兩次的人很多。但如姑娘這般蹉跎的倒是當真少見。”
“云傾不明白夫人的意思。”云傾扶趙四的手緊了緊。趙四頓時明白,蔣三虎說得是真的,蔣三虎當真是運氣的舊相識,云傾也當真嫁過幾次。
“有什么不明白的。咱們初見時,是妾身跪在姑娘腳下。那時,妾身尚記得姑娘臂上有顆守宮砂。如今,姑娘新人換舊人,卻不知,那朱砂是否殷紅如故呢?”蔣三虎作勢朝云傾伸出手,欲掀起袖。
云傾側身避過,胸口起伏,顯然氣的不輕。
“與夫人何干?”云傾雙頰飛紅。
蔣三虎“嘿嘿”笑上兩聲,斜靠在窗邊,大有云傾不讓她瞧瞧,她便不允二人離去的意思。
不過,蔣三虎嘴上卻是含笑道:“沒別的意思。妾身就是想看看。”
蔣三虎說著“想看”,眼神卻是徹底黏在了云傾身上。
云傾不甘示弱,抬眸與蔣三虎對視。電光火石間,一人眸清如水,似云間冷月,一人眸情烈焰,似浴火焚身。
云傾與之對峙過兩三個回合,蔣三虎忽將視線落到趙四身上。
云傾不悅,側身擋住趙四,抬腕欲了蔣三虎折辱她的心思。
不想,蔣三虎竟是意興闌珊。
“罷了。若是不愿,你吞下這枚丹藥,便先行回。待半個時辰后,妾身親送你夫君回家,如何?”蔣三虎翻手從茶案的抽屜中取出一枚藥丸,展與云傾。
云傾看趙四一眼。
蔣三虎步步攻心道:“怎么,云傾你不相信我?”
云傾接過藥丸一口吞下。
蔣三虎撫掌稱絕。
“好樣的。不愧是名滿京師的云傾。你可以走了。”蔣三虎給云傾下了逐客令。
“好。”云傾應下,點足吻過趙四,又將其緩緩扶坐到蔣三虎對面的軟座上,輕聲道,“夫君,我等你回來。”
話罷,云傾快步離去,趙四看得胸悶至極,眼眶欲眥。
蔣三虎見狀,命婢子上前朝趙四面門潑了一杯涼水。潑罷,趙四頓覺喉間一松,渾身的氣力也流了回來。
“呼。”趙四呼一口氣,欲罵蔣三虎。
蔣三虎舉起銅鏡,擋住趙四的視線,搶言道:“怎么,不過是讓你家娘子先走了幾步,你就舍不得了?這就舍不得了,待會兒,你再回家,又要如何是好呢?”
“你做了什么?”趙四悔不當初。
“我呀!送了她一顆‘情意綿綿丹’。”蔣三虎收起銅鏡,站起身,示意趙四跟她來,“那藥丸沒什么副作用。只不過讓她坐也思君,行也思君罷了。”
“什么意思?”趙四跟著蔣三虎起身。
蔣三虎領趙四穿過長長的、掛著仕女圖的長廊,恨爹不成剛道:“怪不得說人與人之間,就看一段緣呢。想來,趙爺你若不是遇到我,怕是這輩子都沒機會開竅了。”
“開什么竅?”趙四走在長廊里,只覺長廊兩側掛的畫像都異常駭人。駭人到,若說毀了容的蔣三虎只是能止小孩夜啼,那這長廊上的畫像便是要將男男女女敲骨吸髓。
“開風花雪月的竅呀。”蔣三虎得意地伸手撫過近手的妙畫,軟聲與趙四道,“不過有情意綿綿丹,一切都沒有問題。你只需好好練習便是。這情意綿綿,最忌一曝十寒。”
“我還是不太明白。”趙四擺正臉,不再去看墻上的畫。
蔣三虎甚是可惜道:“唉。怎么說呢。老話說,夫妻打架是床頭打,床尾和,想想,兩個人打來打去,哪有山清水秀有趣?”
問罷,蔣三虎又恐趙四聽不明白,徑直攤牌道,“你若能讓你娘子知道長夜難熬的滋味,她自然也就舍不得把你這塊大肥肉推給別人嘗嘍。知道為什么有味名藥叫‘寡婦床頭灰’嗎?就是因為,新婦那床搖得猛。這就是趙爺你以后要專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