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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子沒有二心。她只是不想我攪入泥潭罷了?!壁w四替云傾道明心意。
千綬搖搖頭,嘻嘻哈哈道:“千綬自然不了解端王妃。但千綬了解岑州城。岑州城內,柳府是百年門楣,柳府潑出一盆水,尚有百余人議論。更遑論爺方才在柳府里被端王妃當眾打了一個嘴巴。想必,爺一出這巷口,就有乞兒繞著您喊‘野女人’了。”
千綬如是說著,恰有幾個乞丐迎面而來。待那幾個乞丐繞到二人身邊,趙四正欲摸出幾枚大錢。誰知領頭的老乞丐竟是率先啐了趙四一口,怒罵道:“野女人!竟是敢仗著面皮魚目混珠!也多虧了端王妃端著一雙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了你這個妖孽!”
啐罷,老乞丐又似不解恨,舉起手中乞棍便朝趙四打來。
趙四怒目,不躲。
千綬卻上前,護住趙四,硬接了老乞丐一棍。
“哎喲——”千綬痛呼一聲,額上淌下血跡。乞丐見狀,一哄而散,惹得趙四提劍欲追。好在千綬匆匆攔住趙四,逗笑了好一陣,才將此事遮過,引得趙四入了巷口。
趙四與千綬走在巷中,千綬額上仍在淌血。鮮紅的血滴順著千綬下頜滴落在巷中凹凸不平的石磚上,引得趙四頻頻皺眉。
“爺不必為千綬擔心。這不是什么致命傷?!鼻ЬR任著血滴墜落,與趙四耍寶道,“如此慘狀才好呢。千綬只要如此,岑州城乞丐怕惹官司,自然不敢來為難爺?!?
“值得嗎?”趙四問千綬。
千綬反問道:“爺覺得自己這趟,值得嗎?”
趙四沒答千綬的話,反倒是把視線挪到了巷口。巷口外是趙四熟悉的招牌,招牌下站著趙四的老熟人——蔣三虎。
此刻的蔣三虎,亦著了一身孝服。但與柳府著孝服的人不同,蔣三虎端得是一身喜氣洋洋。如此喜氣,入了趙四眉眼,倒顯得有些可恨。
千綬湊到趙四身邊,點評道:“如絮跌倒,三虎吃飽。這蔣夫人一身紫氣,爺倒真該上去蹭蹭?!?
“是嗎?”趙四敷衍一句,正欲轉身,耳邊竟是傳來一聲揶揄。
“看不出來,壇主你還會看相!”
“蔣夫人!”千綬朝蔣三虎打拱,又將趙四引薦與蔣三虎,道,“蔣夫人,這是千綬的新主顧……是世間難得的情種。蔣夫人若是能助有情人成眷屬,定做了一樁大好事?!?
“是嗎?”蔣三虎由三個俊俏的小童扶著,笑得花枝亂顫,“壇主莫不是看花了眼?這位爺,一看就是多情之人,如何做得了情種?”
“您說是不是?趙爺?”蔣三虎背對著千綬,與趙四對視。
趙四不答。
蔣三虎卻上前,執起趙四的手,輕浮地撫了撫,戲謔道:“天驕樓一夜,三虎此生難忘。如今再逢恩主,三虎想不出別的,只有老話……你若應我,我自助你尋回美妻……如何?”
“這?!鼻ЬR目光在蔣三虎與趙四之間游離。
趙四知千綬錯聽了蔣三虎的話,以為她曾與蔣三虎春風一度。但趙四無意解釋,反倒是聽懂了蔣三虎的意思。蔣三虎在說,她趙四只要愿意順從蔣三虎的心意,再扮一次端王,蔣三虎便愿意助她從六皇子手中尋回云傾。
這是個動人的條件!
趙四點頭,低聲道:“好!”
“那就同三虎先去樓中坐坐,再嘗嘗三虎的手藝。至于千綬壇主嘛。”蔣三虎探出一段玉臂,嬌滴滴的下了逐客令,“若是不想成為三虎裙下之奴,便過幾日再來尋趙爺吧?!?
“那我先走了!爺,再回!”千綬機靈躲入人群,獨留趙四與蔣三虎對峙。
見千綬走了,趙四索性與蔣三虎一展袖,道:“蔣夫人先請!”
“請什么。趙爺既是我入幕之賓,自然要親近些才好!”蔣三虎說話間,散開三個小童,半抬起右臂。趙四識相得扶住蔣三虎,蔣三虎半依在趙四肩上,湊在其耳畔,嬉笑道:“我還怕爺是貞潔烈婦,誤我大事。誰曾想,爺,竟當真是個豪杰?!?
“啰嗦?!壁w四阻住蔣三虎打趣,三步并作兩步,將其帶入天驕樓。又輕車熟路,直拐到上次二人相見的隔間,將蔣三虎推到茶座上,后自行落座到蔣三虎對面。
趙四一坐穩,蔣三虎就低低笑出聲,稱贊道:“爺當真是好記性。來一次,便將我天驕樓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