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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齊望著趙四欲言又止。
“且說。不必避諱。”
“只是,奴勸殿下莫要去尋簡師姐。”嚴齊低下頭,喃喃道,“夕師姐說,簡師姐之禍皆因殿下而起。夕師姐正在氣頭上,殿下若去尋簡師姐,定會惹夕師姐不快。”
“況且。”嚴齊左右打量,看罷無人,又湊近趙四,與之輕聲道,“太子狩獵前夜,奴曾看到簡師姐趁夜色,摸黑出門。隔兩個時辰,宮內就傳囚在點蒼宮的重犯越獄。這是何等離奇事。那些犯人囚在點蒼宮,本就是秘聞。加之囚人之處,四面環水,只有一船可渡……彼時,宮主本想把此事壓下去。誰料,太子狩獵不久,竟又起了山火。山火熊熊,宮中弟子只道蹊蹺,誰又敢想是何人手筆。”
“你是說,是嚴簡的手筆?”趙四挑眉。
嚴夕跪地討饒道:“奴不敢。奴只是說,點蒼宮近日當真出了不少蹊蹺事。”
“好。本殿知曉了。”趙四揮手示意嚴夕退下。嚴夕走后,趙四坐在床尾,端詳了榻上人良久,只覺其面白如紙,甚是惹人憐惜。猶豫著,換到床頭,攬云傾入懷,趙四半夢半醒,又歇過一日。待天明,趙四耳邊聽到了輕呼。
“夫君,水。水。”
“云傾?”趙四一個激靈睜眼,只見懷中人亦是憐愛的望著她。望得趙四一邊笑開,一邊擁住云傾,喜不自勝道:“可算醒了。醒了!娘子!你可知我有多擔心。”
“夫君……”云傾亦是歡喜。不多時,竟是淌出淚來。
“莫哭。莫哭。這不都好好的嗎?便是連嚴簡都無事。”趙四貼在云傾耳邊,將獲救后諸事都細細說過一遍,尤其是點蒼宮囚犯獲救一事。
云傾聽罷,面無驚色,只是微微揚唇,看得出其心間歡喜。
“這里面是不是有娘子的功勞。”趙四趁熱打鐵問詢。
云傾先點點頭,又搖搖頭,艱澀道:“是眾姐妹的功勞。”
“既是眾姐妹的功勞,便也不急于一時。且等等,容我與去娘子沏盞茶。待娘子潤潤喉,再細談。”趙四說話間,輕移懷中人過膝,又起身走到案旁。試過案上茶水不熱,趙四與云傾支會一聲,提壺出了房門。
趙四一出房門,即見韓松臨一身戎裝,正立在船頭,氣宇軒昂。
趙四上前,拍拍韓松臨肩膀。
韓松臨回望即抱拳與趙四見禮,道:“見過殿下。”
“怎這般早就站在船頭?”趙四提提手中的茶壺,戲謔道,“若非本殿要去取水,斷無機會見到韓將軍這等影子。”
“殿下謬贊了。此船再順水向東行十五里,即進了清江口。昨日末將已與清江口主事鄧誠傾去信。其亦回信說會乘船已迎。于是,末將即在船頭守候。”韓松臨扶住趙四,站上船頭,又道,“鄧主事曾亦是景仁殿下舊部。奈何人心易變,末將亦不知可否能將主上引薦與他。”
“引薦與他作甚?韓將軍莫不是指望本殿走水路帶大伙兒打去京師?不成的不成。”趙四晃晃手中的茶壺,勸誡道,“你我幾日前剛剛與太子、三皇子交過手。你亦見過三皇子與太子之勢,與其說說水火不容,不如說烈火烹油。如此,你我貿然動手,豈不是招二人合力來打。”
“殿下知末將擔憂的并非此事。”韓松臨壓低了聲。
“那是何事?”趙四逼韓松臨開口。
韓松臨攥拳道:“末將追隨殿下,皆因殿下有遠志。昨日聽殿下談清江口……末將恐,殿下兒女情長,英雄氣短。”
“你昨日絕非這般說的。可是什么人與你傳了什么消息?”趙四半瞇起眼,盯向韓松臨。
韓松臨苦笑道:“誰人會與末將傳消息。末將只是夜里輾轉,愈想愈不是滋味。想來,六皇子死時,末將上惦記大干上一番。如今迎到了殿下,又憂心一夢成空。”
“是嗎?”趙四避開韓松臨,跳下船頭,走向水房,“失陪了,韓將軍,我說好了與娘子尋水,也是時候回去了。”
趙四快步尋到打水處,裝滿茶壺,折回居室。只見韓松臨正捏著棋子與云傾對弈。
趙四上前,看云傾手邊有一半空的茶杯,即與之添水。
韓松臨好笑道:“殿下貴為端王,何必做這等瑣事。鶯兒,還不快替殿下斟茶。”
“是。”鶯兒匆匆上前,與趙四擺碗斟茶。趙四落座在云傾身邊,微微皺眉。
云傾拉過趙四的手,捏起一枚黑子,與趙四道:“夫君,可愿與韓將軍對上一局?韓將軍在京師是有名的對弈圣手。多少人哭著求著,都無緣與之手談。你今日,且算趕了趟,遇上這么一個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