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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韓將軍去了京師?”趙四從鋪著羊皮的床上坐直身子,方見千綬與她把衣衫也換過了。此刻,她穿得亦是一件油光水滑的貂皮半臂。半臂下搭著獺兔毛寬袖。一身甚是富貴。
著著粗布衫的小二點頭哈腰道:“這不算什么稀罕事。韓將軍與喀布多左部單于私交甚密。所以韓將軍走時,我們這小小客棧亦是得到了消息。”
“那你可知韓將軍何時回來?”
“那就得問問喀布多左部的公主了。”小二得意地沖趙四眨眨眼。
“公主?”趙四狐疑地望向小二。
小二朝趙四眨眨眼。
趙四本能往懷中一探,倒是當真摸到了幾粒珠子。信手摸出一顆,放到小二手中。趙四看清了是金珠,小二眼睛亦是快活地閃了光。
“哎喲!爺,您真是我的財神爺!”小二利索地沖趙四打了過幾個躬,扭扭捏捏道,“這事兒我本不喜歡給別人說,但誰讓我心好,竟是遇到了爺你。這么說吧。我的三姑媽的小二舅的老姑奶奶曾經去過京師。所以幾個月前就陪著公主一同去京師選夫了。但您猜怎么著呢。哎嘿!昨個兒好巧不巧,那位老姑奶奶送信回來,說今天她就和公主一起回來了。我尋思,爺您若是想找公主,您就在這兒客棧里坐坐便是。我打包票,公主路過我們客棧時,一定會帶駙馬來我們店里坐坐。”
“你們這店是有什么玄機嗎?”趙四好笑地望著小二。
小二得意道:“玄機是沒有的。只是早年小店曾受過一位英雄恩惠。而那位英雄亦是公主的心上人。”
“公主有心上人?”趙四暗嘲趙景和命不好。
小二半擋住嘴,與趙四說笑道:“爺當真是明眼人。這事兒一般人我可不對付。”
“喏。賞你的。”趙四扔小二一顆金珠。
小二彎腰雙手捧住,連連道:“就知爺是大手筆!且說公主那心上人曾是太子景仁殿下的親隨。那人早前地位在韓將軍之上。可惜景仁殿下離開后,那人亦不知所蹤。”
“你可知那人姓名?”
“這。”小二欲言又止。
“可是旭光?”趙四盯住小二,給出一個心底回蕩已久的答案。
“旭光!啊!對對!是旭光!爺怎么也知道旭光?”小二激動地拉下肩上的抹布,上前與趙四將能映出人臉的桌面擦了又擦。
“說說旭光。”趙四捻出第三顆金豆擺到小二指尖。
小二顫抖著蜷縮著手指,小聲嘟囔道:“爺當真是抬愛了。只是,您打聽誰不好。偏偏要打聽旭光。唉,旭光將軍,又豈是咱們這商賈能打聽的。小的從未見過旭光將軍,但這客棧里卻掛了不少和旭光將軍有關的畫像。當然,爺要是去看這些畫像,會發現這些畫像里的旭光各有各的模樣。小的也問過老板,為什么一個人會被畫出那么多張面孔。嗨!您猜老板怎么說?”
“怎么說?”
“他說,那些畫像,都是景仁殿下白送的。景仁殿下送畫像時,一口氣送了六十幅,并囑咐老板,說第一幅畫得是旭光將軍十歲。最后一幅是旭光將軍七十歲……”小二說話聲漸小,案上那顆金珠也在漸小的聲線中消失在趙四的視野中。
“帶我去看看那些畫像。”趙四站起身。
“好嘞!”小二收起抹布,歡天喜地領著趙四踏出房門。趙四一踏出房門,即看到千綬與她選的住處離樓梯最遠。當著趙四跟著小二走到樓梯口,忽見樓梯口正對的客棧門前閃出一個戴斗笠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鐵鞋鏗鏘,單是一把刀,就激地趙四側身將小二擋在身后,兩人一同貼墻,躲在暗處。
適時,黑衣人與守柜賬房道:“嬋彌西卡公主回來了!你們可有備好公主愛吃的瓜果?”
“什么!公主回來了!”賬房大聲張羅,“伙計們,還不快把為公主備下來得米糕、奶酒端出來!”
“是!”伙計們大聲回應。
被趙四攔在墻角的小二亦大聲快活地跟著喊了聲:“是!”
“噓!”趙四掃小二一眼,示意其噤聲。
不想小二竟是大笑著從身后摸出一個綴著彩線的黑色小圓帽戴在頭上,扭動著四肢,旋轉著扶木梯而下。
“小心——”趙四恐黑衣人出手。
而黑衣人亦如趙四所想,拔出了腰間的佩劍。
趙四盯著那道突如其來的寒光,呼吸驟停。
客棧中卻絲毫不被黑衣人手中的利刃震懾,只有歡快的鼓點迅速闖入所有人的耳膜。
趙四瞪大眼,看著一群身姿曼妙、面蒙輕紗的異域少女抱著腰鼓魚貫而出,快速在客棧中圍成一個大圓。
大圓一成,鼓點即變得急促起來。而原本扭動地甚是蹩腳的小二,竟也左右搖曳著脖子,晃到人群中央,朝著客棧門口放聲歌唱道:“公主!如明月一般皎潔的公主!阿拉布沙,你永遠忠誠的伙伴!如那星星一般忠誠。如那流水一般忠誠。如那飛沙一般忠誠。啊!忠誠的阿拉布沙,永遠在等待!”
小二哥唱完一遍后,客棧中的少女們跟著小二哥一同唱了第二遍。少女們唱完第二遍,客棧中的伙計們捧出盛著瓜果的竹篾,跟著合唱了第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