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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jīng)過江懸身邊的時候,許南枝可以聞到一股淡淡的香,那味道和他的主人一樣清冷。
就像高懸于天的月所發(fā)出的光,姣姣而不可犯。
正如南喬所言,這棟樓的感應(yīng)燈莫名的壞了,物業(yè)說是這兩天就請人來修。
沒有光的樓道黑得像墨,許南枝打開了手機(jī)的燈。
江懸走在前頭,步子邁得不快,像是故意等著誰。
周遭出奇的安靜,只能聽見兩人的腳步聲。
手機(jī)的那一點(diǎn)光只能照見一小片區(qū)域,周遭還是黑的。
三樓有一間房子沒有裝修,還是毛坯房,也沒有門,一眼望去,許南枝就能看見那里的陽臺。
明明沒有人住,而陽臺上卻掛著衣服。
外頭的光亮打在上面,影子就落在了地上。
今晚的風(fēng)格外大,吹得衣服飄來飄去,連帶著影子也張牙舞爪,留給人很大的想象空間。
見此,許南枝莫名緊張了起來。
她是個舞蹈老師,對音樂的節(jié)拍很敏感,她此刻腦子里就循環(huán)播著剛剛在打本時,為了渲染氛圍而放的音樂。
許南枝還清楚地記得那些節(jié)拍和鐘聲的鼓點(diǎn)。
與此時的氛圍恰好對上。
在自我嚇唬的慌亂中,許南枝忽然被樓梯勾了一下,驚呼一聲往前倒去。
她為了保持平衡,下意識一把抓住江懸的衣服。
江懸也被她忽然的動作嚇了一跳,眼疾手快地反手拉住了對方纖細(xì)的胳膊。
站穩(wěn)后,許南枝縮回了胳膊,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被勾到了。”
“被勾到了?”江懸問。
許南枝忽然覺得這一幕和剛剛在劇本殺的情景很相似。
她想江懸肯定是覺得自己故技重施,果不其然,下一秒江懸就又問:“又被鬼追得緊張了?”
許南枝想解釋,但一個“我”字出口就說不下去了,像是如鯁在喉。
她知道自己再怎么解釋都像是此地?zé)o銀,只能無力道:“真的就是不小心被勾到了。”
也不知道江懸有沒有相信,過了幾秒他只說了一句:“那你小心點(diǎn)。”
說完就又往前走,只是他也開了手機(jī)的燈,往側(cè)邊照。
許南枝覺得這六樓爬得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漫長、煎熬。
終于,她爬完了最后一層階梯,到了家門口,而江懸沒有停留,繼續(xù)往上走。
“江……”許南枝想叫他,但想起兩人此刻不過是一起玩了場游戲的陌生人,于是又頓住了,只見江懸回頭,她又緩緩補(bǔ)了兩個字,“先生。”
江懸抬了抬腕,看了眼時間,問:“怎么了?”
儼然是一副如果沒事就別浪費(fèi)我時間的樣子。
許南枝陳懇道:“謝謝你送我回來。”
“順路而已。”江懸說。
他的話不像是客氣,就像只是真的順路罷了。
許南枝:“不管怎么說,還是要謝謝你。”
江懸站在階梯之上,比許南枝高出了很多。
他用鼻音“嗯”了一聲后就轉(zhuǎn)身打算要走了,但沒走幾步,他又忽然轉(zhuǎn)頭。
“對了。”
許南枝已經(jīng)扭完鑰匙,門開了一個縫,聽見江懸有話要說,她扭頭,問:“怎么了?”
江懸平靜如常道:“下次裝不認(rèn)識的時候,請把口罩再向上挪一點(diǎn),你的紅痣,太明顯了。”
此話一出,許南枝就像被雷轟了似的,瞬間呆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
只聽江懸又接著點(diǎn)評道:“還有,你的演技,太差了。”
說完,江懸就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許南枝像個傻子似的愣在原處。
許南枝打開門進(jìn)去后,背靠著門,腦子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抬起手,沒有靈魂似地把“燈”啪地一聲打開。
她沒聽見的是,門外傳來了一陣下樓的聲音。
第5章 掛南枝
燈一打開,房子瞬間明亮了起來。
許南枝倚著房門,一臉呆滯。
過了許久,她才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卸了力氣順著門滑下去,蹲在地上。
意識回籠,她摘下帽子,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隨后脫了口罩掐了掐自己臉蛋,痛意打散了不真實(shí)感,讓她不得不接受這有些殘忍的事實(shí)。
——江懸從一開始就認(rèn)出了自己。
而且……
他還一直裝作沒認(rèn)出,陪著演。
又或者說冷眼看著她像個跳梁小丑似的演著一出并不高明的戲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