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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窈窈是思念得緊,這一月月往后拖,真是不知道她什么時(shí)候能回來,我自去瞧瞧她,也好安心。”
謝姝反復(fù)看著窈窈的字眼,琢磨著,心里有了個(gè)大膽的猜想——李繕要反!
如今朝中都被冀州幽州的戰(zhàn)事弄得焦頭爛額,再加上有一心討好洛陽的李望,還真沒人懷疑到這上面去。
要不是窈窈的信,謝姝也不信,她趕緊正正神色,壓下心口震驚。
待回到薛家,謝姝伺候完婆母回到居中,薛屏已經(jīng)歸來,他身上帶著酒氣,笑瞇瞇走來:“聽說你回娘家了,我怕你又一去不回,正要找一匹馬追你去呢!”
謝姝扯著嘴角笑了下,面色恢復(fù)冷淡,越過薛屏,卻被薛屏攔住。
哄了這么久,薛屏也難掩疲憊:“那日就是吃醉酒,我都把那婢子打發(fā)走了,天下無人說我有錯(cuò),你憑什么一直對我冷臉?謝姝,我自認(rèn)我沒有對不住你!”
謝姝身上一陣熱,一陣?yán)洌粗@個(gè)曾經(jīng)讓她無比滿意的夫婿,感到一股沖天怒火。
既然薛屏連維系表面和平都不肯,謝姝也懶得裝了。
她道:“我求你趕走鶯兒了么?我說的是,你想要,你就留用了罷!我在乎的從不是一個(gè)鶯兒,是你從來不肯正視你自己的錯(cuò)。”
薛屏遭酒氣一激,面紅耳赤:“好好好,說到底還是我錯(cuò)了,你恨我是我管不住我自己,可你讓我改錯(cuò)的機(jī)會一次不給!”
他指著謝姝:“讓你的婢子今日服侍我!”
謝姝忍住眼眶的淚水,她看著薛屏拂袖離去,叫住自己貼身的兩個(gè)陪嫁女婢,道:“你們不必去伺候他,臟得很。”
她怒氣沖沖地越過門檻,被絆了一下,竟然直直摔倒了,引得周圍女婢驚惶:“夫人!”
本能讓她護(hù)了下肚子,肚子有一點(diǎn)疼,還沒見血,她驚疑不定,怔怔坐在椅上,等著女婢去請郎中。
而屋中鬧出這么大動(dòng)靜,薛屏也假做聾子似的,不管不顧。
謝姝呆呆坐著,看到了桌上放著的一本書,自打她和薛屏鬧開,她就沒怎么看過書籍,因總是心煩氣躁,翻的是一本易讀的野史,講的是前朝軼事。
此時(shí),翻開的那一頁上,明晃晃寫著八個(gè)字: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謝姝緩緩道。
她撇開婢女扶著她的手,走到了外面,屋外幾階白玉臺階,如果滾下去,現(xiàn)在胎象受驚不穩(wěn),這孩子,必定保不住。
窈窈不怕危險(xiǎn),那般鄭重提醒了,她要為了這個(gè)薛氏子,葬送后半生么?
若是母親,誰人能舍得?謝姝想,她不止是母親,她還是她自己。
她眼中慢慢露出決絕。
…
按說好勝軍和盧氏子弟,也沒那么多兵力,但不知道是冀州慷慨借兵,還是幽州慷慨借兵,高顓麾下多了數(shù)千作戰(zhàn)經(jīng)驗(yàn)豐富的精良士兵,攻克幽州城池,勢如破竹。
盧家外祖給窈窈來信問安,一切順利。
窈窈并不驚訝,光看李繕這兩日忙得早出晚歸,她就知道,這是他的布置,盧家也能趁此機(jī)會,獲取一些戰(zhàn)功保身。
鄭嬤嬤道:“好勝軍打起仗來,還真挺有架勢。”
窈窈問:“原來不是叫太上軍嗎?”
鄭嬤嬤:“是啊,怎么改成好勝軍了?”
“不好聽?”李繕踩著六合靴,自屋外進(jìn)來,他身上鎖甲未解,額角還有點(diǎn)薄汗,看來是剛騎完馬回來。
鄭嬤嬤和新竹、木蘭束手后退,窈窈起身,笑了笑:“夫君回來了。”
李繕解了鎖甲放到桌上,讓新竹等人拿下去,又往浴房走,他洗漱很快,窈窈才剛坐下,聽到一陣啪啦的水聲,沒多久,李繕穿著新衣裳出來了。
她本以為他只是趕回來洗浴就又走了,不然怎么那么急,然而,李繕坐在了她的對面,斜身子靠在案幾上,他頭發(fā)隨意挽在發(fā)頂,發(fā)梢還有一滴水珠,搖搖欲墜。
窈窈放下手中琴譜,疑惑地看他。
李繕耷拉著眼皮,俊眸上壓出兩道眼皮褶子,漫不經(jīng)心地瞧她:“你覺得,好勝軍不好聽?”
窈窈好奇,試探地說:“還可以。”
李繕:“只是‘還可以’?好勝好勝,不是贏了很多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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