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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源有幾分不解,正想開口再問,忽然就見有個人正從前面的路上緩步而來。
遙遠的天際,啟明星還在幽藍的空中亮著。周邊都是薄霧,影影綽綽的看不分明那人的相貌,只看得到薄霧中他頎長挺拔的身形。
不過李修源還是知道來人就是李修堯。他同父異母,心中一直都看不上的庶出兄長。
他彎腰低頭走下了馬車來,在車轅旁邊站定,目光靜靜的看著李修堯一步步的向他這里走過來。
心中瞬間閃過許多事。
李修堯重傷只能留在山西療傷,大皇子隨即因天花身死,皇上病重,而現在,原本該遠在山西療傷的李修堯卻出現在了他面前......
“是你!”李修源目光沉沉的望著他,沉聲的開口說道,“大皇子的死和皇上病重,都是你在背后一手策劃的。”
李修堯已在離著他三步遠的地方站定。聞言他就笑道:“對,是我。”
頓了頓,他又接著說了下去:“這次吏部將你貶謫出京,到邊遠蠻荒之地為官,也是我在背后一手策劃的。如何,你有何話說?”
第154章 兄弟對決
李修源聞言又驚又怒。
難怪他在禮部好好的做著員外郎一職,自問也是兢兢業業,并沒有出過一絲半點差錯,忽然就接到吏部公函,說是觀察他為人務實,做事勤謹,學問又好,所以特地著他去往嶺南之地教化當地的民眾。
雖然也給了他一個知州之職,但嶺南自古多瘴氣,生活貧瘠,明眼人誰看不出來這是明升暗降?其實就是貶謫。
但原來這一切都是李修堯在背后搞的鬼。
李修源只氣的手腳都發軟了,更是面色鐵青,話都說不出一個字來。
李修堯眉眼冷淡的看著他這個樣子,緩緩的說道:“你是不是想要問我為什么要這樣做?你我畢竟同姓李,是手足。”
然后他就輕笑了起來:“雖然你我同姓李,但你從小何曾將我當成你的手足過?以往你母親百般苛待我的時候,你也是在旁邊看著的,可從來沒有見你站出來勸阻過一句。即便后來我棄文從武,官至一品大都督,你心中也是百般的看不上我的吧?嫌棄我是個武夫,給李家丟臉。竟然還野心甚大,妄想將二皇子推上皇位。你甚至還愚蠢到去幫永昌侯來對付我。”
說著,他又忽然抬起右手,快如閃電一般,重重的一個耳光就對著李修源的左臉頰扇了下去。然后又迅捷無比的反手重重的一巴掌扇在了李修源的右臉頰上。
同時他冰冷的聲音也響了起來:“而且最重要的是,你竟然敢唆使沅沅同我和離!我同她的事,什么時候輪到你在中間指手畫腳?”
李修堯原就是習武之人,手勁很大,三百斤重的弓都能拉得開,現在他又在盛怒之下,勁道之大可想而知。
待他收回手,就見李修源的兩邊臉頰上各有五道紅紅的手指印,同時兩邊唇角也各有一絲血跡蜿蜒而下。身形也不穩,晃了幾晃。若非正好站在馬車旁邊,倒下去的時候有馬車轅擋著,只怕這會兒他已經撲倒到地上了。
不過李修源還是被這重重的兩巴掌給打懵了,好一會兒他都只覺得兩邊耳朵都在轟隆隆的作響,頭也昏昏的。
他一手緊緊的握著馬車轅,手背上的青筋都梗了出來。同時腦子里面瞬間閃過許多事。
沈沅以前送他的那只香囊他這些日子一直都是貼身收著的,可有一日清晨醒過來的時候卻不翼而飛。他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可到底還是沒有找到。
那只香囊
李修源抬頭看李修堯:“是你,你讓人偷走了她送我的那只香囊?”
所以他是知道了沈沅以前喜歡他的事?
話音剛落,李修源只覺左右兩邊臉頰又是狠狠的一痛。
李修堯緩緩的收回手:“她親手做的東西,無論是什么,你都不配擁有。”
明明兩邊臉頰上都是火辣辣的痛,唇齒間也滿是血腥的味道,但李修源卻是覺得心中暢快的很,甚至還笑出了聲來。
“就算你從我身邊偷走了那只香囊又怎么樣?就算你現在將我遠遠的遣到嶺南之地又怎么樣?沈沅以前喜歡的人始終都是我。她是不喜歡你的,是你用了手段,她無奈之下才會嫁給你。”
李修堯看著他面上笑的宛若要癲狂的樣子,哪里還有平日在人前的冷清文雅模樣?
“那又如何?”李修堯的聲音淡淡的,仿似并沒有動怒。甚至都可以稱得上是氣定神閑,“你也說了是以前。最重要的是現在,還有以后,不是嗎?現在她是我的妻子,我孩子的母親,往后,終這一輩子,她也都會是我的妻子,我孩子的母親。至于你,”
李修堯的聲音里帶了點嘲諷的意思:“念在你我畢竟同姓李的份上,留你一命。不過這輩子你都沒有機會回京了。”
如利劍入心,李修源面上變色。不過他還是強自冷靜的說道:“這朝野上下還由不得你一手遮天。待會兒我就會返身回去,上書稟告皇上及眾位大臣你現在在京,大皇子之死就是你一手策劃的事,到時你焉能如現在這樣的張狂?”
說著,他撩起衣擺就要抬腳上馬車,不過卻被齊明一個箭步過來伸手給拽了下來。
“愚蠢。”李修堯輕笑,“既然我現在敢現在出現在你面前,又怎么可能會給你這樣的機會告訴旁人我的事?等你到了嶺南之地,還是好好的教化當地的民眾吧。這樣你自己引以為豪的那些學問總算還能派上些用場,不至于白活了這么多年。”
說著,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之后,李修堯轉過身就走,身影很快的就消失在晨間的薄霧中。
李修源待要喊叫,卻被齊明眼疾手快的塞了一團布巾到口中,又反手將他推上了馬車,塞到了馬車廂里面。接著他輕輕的拍了兩下手,先前拖走馬車上兩個小廝的人再次悄無聲息的出現,肩上各扛著一個小廝。
齊明對著他們兩個點了點頭,就見這兩人利落的將肩上扛著的小廝同樣的塞到了馬車廂里面,接著兩個人一左一右的坐在了馬車轅上。一人伸手一拉韁繩,拉車的馬兒就得得的往前走了。
這兩個暗衛會一路送李修源到嶺南之地。等到了那里之后,他們兩個人依然還會繼續的監視李修源一段時間,直至這世間換了天地。
齊明看著馬車走遠,這才轉身過去追趕李修堯。
李修堯正在前面走著,腰背挺的筆直,步伐也快,不過齊明還是知道他心中這會兒不好受。只怕會很憤怒。
他心中最在意的人就是夫人了,但沒想到夫人以前對二公子竟然。也難怪大公子心中會很憤怒,這么短的時間內就將二公子遣出了京。另外只怕也擔心他現在不在家,二公子和夫人之間會有什么事。總是擔心夫人會被二公子給勸動了要同他和離的。
齊明緊跟在李修堯的身后往前走,不過這次兩個人并沒有回山齋。
一開始籌劃的事都已經順利的完成了。現在大皇子已經死了,皇上又病重,這個時候李修堯也是時候從山西回京城了。現在齊明就會隨同李修堯日夜兼程回山西。等到了山西之后,‘李修堯’不再如這些日子一般的只在屋中養傷,不見外人,而是會出現在人前,同皇上遣過去的欽差大人一道回京。
到時這京城中只怕就會換一番天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