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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善情,你的項目出現問題,第一時間不是去解決問題,是來找我分手?”莊敘像是覺得可笑,問他。
“莊敘,我覺得沒有辦法,”李善情覺得莊敘好像有點生氣,自己便變得成熟一些,平靜地如實告訴他,“因為noalume已經是一件必定會面世的產品了,我必須繼續自己控制它,自己做下去,不會交給任何人,所以不知道終點在哪,很可能最終成品還是會聲名狼藉。就算我們兩個人繼續談戀愛,未來也只會一直吵架。如果你參與,是干干凈凈的一個人被我拖累,或者你不參與,就更無辜被我拖累。”
“如果我說我可以接受呢?”
“啊,”李善情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莊敘要接受什么,說,“不要。”
拒絕得似乎有些太硬,李善情又說:“何況我們本來也忙得要命,異地戀隔著時差,又累又勉強的,我也不覺得我們像在談戀愛啊,繼續這樣拖拖拉拉的,真的好麻煩,還是以前的朋友關系更適合我們,你說對不對。”
莊敘沒有回應,李善情又開始磨他:“好不好嘛?莊敘,快點說句話。”
焦慮地叫了好幾次莊敘的名字,李善情才聽到莊敘說話,莊敘問他:“你要我說什么?”
“如果你想,那就這樣吧。”莊敘說。
李善情覺得事情解決,明明應該松了一口氣,卻像有什么哽在喉頭,壓得他無法吞咽和呼吸,而后又聽到莊敘說:“不過按照你說的情況,為了公司著想,我的確應該避嫌,以后我們就不要聯系了。”
“不要啊,偷偷聯系也不行嗎,”李善情明知莊敘的意愿和原因,假裝不懂,想要像以前一樣,繼續磨一磨莊敘,對他撒嬌,就讓他妥協,“我們不能繼續偷偷地做好朋友嗎?”
但是或許是最重要的一次,李善情卻失敗了。
莊敘說:“李善情,祝你好運。”掛斷了電話,李善情再回撥時,就不能再撥通了,聽到莊敘那頭手機已關機,先是心想原來被人拉黑聽到的提示音是這樣的嗎,又想莊敘動作好快,然后就沒有辦法再思考了。
看到自己的心臟慢慢地充氣,變成了一個惶恐的、巨大的生命體,會說話,有手有腳。
血紅色,長相十分丑陋,大大的眼睛,垂頭喪氣,坐在他胸腔的位置,身體漲大縮小,漲大縮小,責備李善情為什么要這么做。
李善情不跟它說話,它就抱住自己細細的膝蓋,開始小聲地抱怨,最后默默哭泣。
濱港是上午,莊敘還在房間里,沒去公司。家里彌漫一股消毒水味和藥味,窗外是陰天。
情侶分手并不會挑日子也不會挑時辰,若說到底,甚至也不算情侶。
雖然沒人想承認,至少李善情不可能承認,不過從根本上說,這場所謂的戀愛,完全是一次玩笑與玩弄,沒有開始,談何分手。
莊敘不準備再回顧,做了幾年前李善情離開濱港時就該做的決定,把手機關機之后,放進抽屜里,下午讓秘書替他換了新的私人號碼,替他進行了通知,抽屜也再也沒有打開。
三個月后,星期日早上,在前往機場,將出發去利城工作的途中,莊敘本在養神,聽見身旁的周開齊低聲驚嘆“李善情”,以為自己慣常的幻聽重演,轉頭看去,卻發現周開齊真的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周開齊把手機遞過來,給他看新聞的頁面,莊敘在左下角看到了李善情的照片。
不知是否是為了上鏡化了妝,李善情雖然依然很瘦,面頰卻紅潤了些許,嘴唇也很有血色,看上去比以前健康了,穿著一身灰色的休閑服,這也是他往后慣常的打扮。
他面無表情,唇角很平,眼神顯出一股譏誚的意味,漂亮得過于驚人,以至于像一幅人工智能編造的照片。
或許是巧,這其實是第一篇有關于李善情的新聞稿,竟也恰巧被莊敘遇到。莊敘當時沒有接過手機,也沒點進去,只看了標題,問noah lee已完成藥物緩釋算法,即將完成動物試驗的輕型緩釋器,究竟會是娛樂至死的前兆,還是現代精神治療的革命。
周開齊在一旁看了新聞全稿,怒斥李善情侮辱了醫療的純潔與嚴肅性,罵了不少,莊敘記不大清,只知道自己登機前終于想起一件事,李善情現在可能是健康了,顯得氣色好,不是化妝,因為他對香精和蠟質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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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海潮(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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