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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沒有,她晃了晃腦袋,勉強把眼睛睜開了一道縫。
她倒在地上,面前是一個巨大的池子。
這是哪里?
身處之地像是一個沒有窗的地窖,與皮膚接觸的地面徹骨冰涼,入目所及不見空間被黑暗吞沒的邊緣,唯一的光源卻來自一把劍。
那把劍靜靜懸立在池子的中央,通體泛發出赤紅的光暈。
等到她的目光終于調整好焦距,整個人倏地震懾當場。
一、二、三八、九。
環繞在池子邊上的九個豎樁,每個樁都捆綁著一個人清一色的女性赤裸著身體,被洞穿的心口之下是已經干涸的血痕,由上而下像是被什么引導,從她們的足尖蜿蜒爬向同一個地方那個池子。
想到池子里的液體是由什么匯聚而成,強大的反胃感翻江倒海襲來,長笙驀地吐出了一灘酸水,下一秒映入她眼簾的畫面,更讓她麻痹的身體無法阻止地抽搐
放大的瞳孔前方,是一張蒼白枯槁的女孩的臉。
上一次看到她,她還在照片里擺著V字,笑得溫柔,而這一刻濃烈的血腥氣息充斥在整個空間,豎樁上的人,早已了無生氣。
她想張開口歇斯底里地大喊,然而就像是被割掉了聲帶一般,耳邊什么聲音都沒有,直到遠處傳來一串腳步聲,原本張大的嘴卻在片刻的遲疑后迅速闔上,她重新閉上了眼,只留出若有似無的縫隙。
這是最后一個了?有人問。
是,延津大學的黃恩雅,邀請函還在她身上。
會場里的祭品都到齊了嗎?
確認過,家主說可以開始了。
緊接著,是趟水不,是趟血的聲音。
空間里的明暗被改變,長笙全身都動憚不得,只有目光能隨著那個走進血池的雙腿移動,赤紅色的光線被背影遮擋慢慢黯淡下來她不知道他們想要做什么,但她有預感,自己再不做什么,一切都晚了。
她不是黃恩雅,卻無法為自己辯解,就算辯解了,見識到這一幕的自己也不可能活著離開,現在是最后的機會。
無論是多么渺茫的機會,她想活下來。
于是長笙努力掙扎起身,完全使不上力氣的雙腿又讓她踉蹌跌坐在地,對死的恐懼操縱她竭力爬向更遠處,可那挪動的寸許之距,也只不過在嘲笑她的徒勞無功。
醒得倒是挺快的。背后傳來那人冰冷的聲音。
虛弱的身子被人拎了起來,猛然推到了一邊的墻柱上。
不過也沒什么用,只能怪你命不好,八字是數九至陰之數,黃恩雅。
這么近的距離,長笙終于看清了面前劊子手真面目,他是萬倬正!
年僅三十二的他以前經常以成功企業家的面貌出現在明成市的新聞里,甚至當初還被評為明成市十大杰出青年。
此時此刻,他往日的文質彬彬不再,倒是瞳仁里透出一股駭人的狂熱:至少,你有幸作為萬家成神最重要的棋子!
強烈的求生本能竟然驅使她抬起了手
這一秒顯得格外漫長,鐵制品的邊緣鋒銳不顯,卻是削泥斬鐵地穿過她的皮肉,插入她的肋骨。
長笙垂下頭,下意識地伸手去抓,手心觸及劍刃的一瞬,像高速鏡頭中的花苞舒展花瓣,掌心皮肉隨著劍刃劃過剝地往兩側打開。
沒有噴濺的血跡,沒有預想的昏厥,她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那把劍徑直刺進自己的心臟。
眼前的視角一點點模糊、變窄,最后歸于黑暗。
她終于聽清了。
記住這把劍
叫赤霄。
赤霄?
騙鬼呢。
就這把浸透了死人血的兇器,憑什么擔得起赤霄劍的名號?
它不過和萬倬正一樣,都是垃圾罷了。
而現在她居然要莫名其妙死在他們手里。
她不甘心。
怎么可能甘心!
[嘁。]
冥冥中,一個慵懶的聲音。
似醒,未醒。
[廢物。]